她就趴在窗口的课桌上,时不时看一眼乌黑窗外,已经悄无声息下起雪了。
一直写到她开始不停打哈欠,眼角的泪花模糊了试卷上的字,才捞起旁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显示时间22:40。
要睡觉了。
还没把自己扔上床,手机铃声陡然响起,居民楼并不隔音,这阵铃声异常突兀。
她被吓了一跳,忙不迭走过去拔掉充电线接听。
声音压得很低“喂”了一声。
“尢雪梨是你朋友吗?”
对面的声音很耳熟,沙哑磁质,语调漫不经心,好像在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
她大脑有些空白,随后迟钝地回应:
“嗯。”
“她有些不舒服,能来一下吗?”他说。
陈昱的声音懒散极了,轻飘飘的没有重力,好像他的视线,总是没有认真看过什么。
“她朋友不在旁边吗?”
“不知道。”
“……”
戈冬菱只能问:“她在哪?”
“西街,网吧。”
原来不在酒吧。
也是,她本来就不喜欢喝酒。
“你不能送她回家吗?她家在——”
“老子在补作业。”
戈冬菱静了一秒。
随后哦了一声。
“我现在过去。”
她说完就挂断了。
把脱掉的棉袄又重新裹上,还好外面没下雪。
她差不多是半个多小时之后才到的,快到的时候对方又用尢雪梨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到。
戈冬菱停在原地用身体支撑着车,很费劲地用冻红的手掏手机,鼻音很重,声音都打颤说:“走到一半下雪了。”
拐个弯就到了。
对面有几秒都没吭声。
“你怎么过来的?”
“自行车。”
那边似乎骂了一句,应该是别过头,所以听得模糊。
又过了几秒,挂断了电话。
等戈冬菱过去之后,看着靠着椅子上聚精会神打游戏的尢雪梨,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孤身站在热气充盈的网吧,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烟味泡面味以及甜腻的蛋糕味道,感觉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
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排斥。
“这儿。”看到人,她抬起头摘掉耳机朗声喊着。
戈冬菱走过去,看着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尢雪梨,说:“你不是说不舒服吗?”
尢雪梨仰头看向她,游戏也不管。
笑着说:“我不这样说你不来,我给你留了蛋糕吃。”
戈冬菱就瞅着蛋糕,摇了摇头说:“我刚吃过饭没多久。”
随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是个蓝色的包装盒,里面放着一条陶瓷项链。
是她攒了好几周的零花钱才买的。
她如果跟容春英说同学生日她也会给她,但如果知道是尢雪梨生日,就不会给。
容春英一直都把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归咎于跟尢雪梨这种高中都考不上的人身上,但戈冬菱并不觉得这是她讨厌尢雪梨的原因,她就是单纯看不上尢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