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冬菱有些窘迫地捂着手机去了另一边的楼梯,居民楼并不干净,从楼梯间就能闻到垃圾通道里熏臭的气味,到了夏天更是虫蚁乱飞。
她坐在最上面的一个台阶上,很冰,缩着身子接听了电话。
声音弱巴巴的:“我手机接不了视频。”
她这个手机的摄像已经完全坏掉了,后屏也是裂掉的,靠着一个泛黄的透明壳支撑着。
平常用的多的那个小手机是老式的黑莓只能打电话。
手机是容春英老板不要的给了她。
说完,也感觉对面陈昱大概没明白为什么不能接,只是“哦”了一声。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陈昱就没吭声。
戈冬菱盯着天上的星星,忽然叫了他一声。
“陈昱。”
他的名字在唇齿里很熟悉又很陌生,陌生的是她不太熟悉自己的喊他时的声音。
小声的几乎快要被漆黑湮灭。
“昂。”他应着。
“你在干什么?写作业吗?”戈冬菱有些好奇。
明明学习不好,但见过很多次他左手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做卷子,反正很认真。
想到他的字,戈冬菱又想偷笑,强忍住了。
他顿了一秒,随后又嗯了声。
“嘲笑我。”
“没……”
她说完两人又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她感觉有些冷,风吹进来时才意识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丝,怪不得今晚这么黑,一点亮光都没有。
沿海的城市总是风大,潮湿,好像就算有太阳也总不尽人意。
“陈昱,我妈说我叛逆期。”
戈冬菱后来听到有人说,叛逆期是自主意识的形成,在人意识到自己成为了独立的个体时,就想要自由支配自己。
陈昱哼笑了声。
“我啊。”
“不是。”
戈冬菱抱着膝盖,手里捏着手机说:“我,不吃苹果皮。”
“是不是很不听话。”
陈昱静默了几秒,问她:“想吃吗?我这儿有。”
戈冬菱:“不要了,我想去睡觉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戈冬菱也没走。
不知道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之后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噩梦,第二天浑身是汗的醒过来,睡觉对她来说并不算是一个休息的方式。
反倒是放空,发呆,更让她舒服。
她灭了手机,抱着膝盖坐在楼梯道的台阶上,呼吸都很轻,让自己陷入漆黑中。
远处有人下楼的声响让她提高了警惕。
并不是从这边出来的,咚咚的声音像是两格两格往下蹦的。
已经快要凌晨了。
有点害怕,等下楼的声响消失之后,也站起身快步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醒来,热了冰箱里过年蒸的包子吃,背着书包边吃边出门赶公交。
刚锁上门,看到旁边玻璃窗的延边放了一个玻璃杯。
里面放着剥了皮、被切成小块的苹果,还插了两根木签子。
应该是刚才拿过来的,容春英七点就从家里离开了才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