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姜瑶接过纸,心里却在盘算着。她假装收拾东西,趁周瑞去门口张望的功夫,飞快地从袖袋里掏出炭笔——那是她用烧剩的木炭削的,一直藏在靴子里。
她趴在案上,借着抄账的机会,把上午看到的月例数字,还有那张废纸的内容,都偷偷记在了那张干净的纸上。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周瑞就转了回来,她慌忙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三姑娘,该走了,厨房的门快关了。”周瑞催促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姜瑶点点头,拿起抹布往外走。经过王启年身边时,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先生。”她不知道老头是不是故意帮她,可这份情,她记下了。
王启年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本新账,用朱笔在上面圈了个数字。姜瑶眼角一扫,看见那是“采买胭脂五十两”,旁边写着“姜柔”的名字。
她心里了然,转身走出账房。
夜色已经漫了上来,侯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映着青砖地,像铺了一地碎金。姜瑶走在回冷院的路上,怀里的纸被她攥得烫。
路过假山时,她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周瑞。他手里拿着根棍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三姑娘,跑什么呢?”周瑞堵住她的路,“刚才在账房,你跟王先生说什么呢?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姜瑶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是来报复了。“我没有。”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袖袋里的炭笔——那是她现在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没有?”周瑞嗤笑一声,“我都看见了,你怀里藏着东西。拿出来看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说着,举起了棍子。
姜瑶闭上眼睛,正准备硬拼,却听见“哎哟”一声。她睁开眼,看见周瑞被人踹了一脚,摔在地上。踹他的人,是个穿着灰衣的小厮,面生得很。
“周学徒,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小厮冷冷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狠劲。
周瑞爬起来,看清小厮的脸,脸色一白:“是……是林管事的人?”他不敢再废话,瞪了姜瑶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小厮转向姜瑶,拱了拱手:“三姑娘,没事吧?”
姜瑶摇摇头:“多谢你。”她看着眼前的小厮,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老太君院里的杂役,名叫石头,前几日给各房送过柴火。
“姑娘不必谢,是刘妈让我多照看你。”石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刘妈给你的,趁热吃。”
姜瑶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她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在这侯府里,一点点善意,都像是寒冬里的炭火,能暖透人心。
“替我谢谢刘妈。”她说着,把馒头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石头点点头:“姑娘快回去吧,夜里不安全。”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姜瑶握着馒头,快步回到冷院。推开院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像张鬼爪。
她走进屋,点亮那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立刻填满了小屋。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借着灯光展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每一个都像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嘉庆三年实二百文”
“嘉庆五年实五十文”
“嘉庆七年未”
……
她一笔一划地数着,这些年被克扣的月例,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两银子。这笔钱,够寻常百姓过好几年了,却被王氏轻飘飘地“支用”了。
姜瑶把纸折好,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那是她母亲生前挖的,说是放些私房钱应急。现在,这里成了她藏秘密的地方。
她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嚼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愤怒。她想起母亲的药方,想起雨夜王氏的话,想起账房里那本圈着“五十两”的账簿。
这些碎片,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她现在,正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慢慢串成一条线。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谁在哭。姜瑶咬着馒头,眼神却越来越亮。她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只是被动挨打,她有了武器,有了方向。
那些欠了她的,欠了她母亲的,总有一天,她要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她把剩下的馒头放进灶膛里藏好,又拿起那半本诗集,翻到母亲写的那句“瑶草生幽涧,清风自往来”。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瑶”字上,像是给那个字镀了层银。
姜瑶轻轻抚摸着那个字,低声说:“娘,你看,我长大了。”
夜还很长,冷院的冬天也还没过去。但姜瑶知道,只要心里的那点火苗不灭,总有一天,她能烧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她吹灭油灯,躺在冰冷的床上,手却紧紧攥着藏在枕下的炭笔。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埋在尘埃里的星,正悄悄积蓄着光芒。
喜欢庶女风华:嫡长女的逆袭之路请大家收藏:dududu庶女风华:嫡长女的逆袭之路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