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接过书,指尖触到冰凉的封面,忽然想起一事。“敢问公子,”她鼓起勇气抬头,“苏夫子常说‘学以致用’,可学生总觉,女子纵有学识,又能如何‘致用’?”
赵珩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沉默片刻,道:“去年河南赈灾,那小吏的妻子,是个绣娘。她教灾民绣帕换粮,一月之内,竟让三百户人家熬过了饥荒。你说,这算不算‘致用’?”
姜瑶怔住。她想起自己绣的“寒梅飞鸟”,想起李嬷嬷说的“针脚里有风骨”,原来针线也能成为“清淤”的工具。
“多谢公子指点。”她深深一揖,转身快步走出藏书阁。
身后传来赵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姑娘留步。”
姜瑶回头,见他手中拿着一支竹笔——笔杆是寻常的青竹,笔尖却圆润饱满,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这是家妹不用的笔,”他递过来,“看姑娘方才翻书时,指尖有墨痕,许是缺支顺手的笔。”
姜瑶迟疑着接过,指尖触到笔杆的温度,忽然想起刘妈塞给她的半块墨锭。同样是不起眼的物件,却都藏着一份体谅。“无功不受禄……”
“就当是谢姑娘今日解惑吧。”赵珩摆摆手,转身走向藏书阁深处,“后会有期。”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架的阴影里,只留下那卷《史记》,静静躺在梨木桌上。
姜瑶握着竹笔走出藏书阁,晚风吹起她的鬓,带着海棠花的清香。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笔,忽然现笔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珩”字。她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远处的宫殿方向——那里,是皇家宗室居住的地方。
回到宿舍时,林薇正坐在窗边绣荷包。见她回来,忙起身道:“你去哪了?方才姜柔来找你,说苏夫子叫你去书房。”
姜瑶心中一紧,将竹笔藏进袖中,快步走向苏夫子的住处。
苏夫子的书房里,香炉正燃着安神香。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字,正是姜瑶母亲的笔迹。“你来了,”苏夫子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在藏书阁,遇见了?”
姜瑶一怔,随即点头:“学生遇见一位赵公子……”
“他是三皇子。”苏夫子轻叹一声,将字幅卷起,“也是女学的监学之一,每年会来两三次,查访教学之事。”
三皇子?姜瑶手中的竹笔几乎要掉落在地。那个与她探讨“利与义”的男子,竟是皇子?
“他没为难你吧?”苏夫子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没有,”姜瑶定了定神,“三皇子……与学生讨论了些书中的道理。”
苏夫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赵珩虽是皇子,却最是看重才华。他曾说,女学不该只教女红诗词,更该教经世济民的本事。”她看向姜瑶,“你今日与他所谈,或许正是你母亲当年想做而未能做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瑶猛地抬头:“母亲她……”
“你母亲年轻时,曾想办一间女子书社,教贫寒女子读书识字,”苏夫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惜那时风气未开,终究没能成。”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姜瑶,“这是你母亲当年的筹划,你看看吧。”
册子上的字迹娟秀却有力,详细写着书社的选址、课程、经费来源,甚至还有如何教女子用针线换笔墨的法子。姜瑶翻到最后一页,见上面写着:“女子之智,非为争胜于男子,只为自立于天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字上,仿佛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姜瑶握紧手中的竹笔,忽然明白——苏夫子让她来藏书阁,让她遇见三皇子,或许并非偶然。
“多谢夫子。”她将小册子收好,深深一揖。
“去吧,”苏夫子挥挥手,“明日还要学算术,别耽误了功课。”
姜瑶走出书房时,月光已铺满庭院。她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稀疏,却格外明亮。手中的竹笔仿佛有了温度,让她想起三皇子的话:“心之所向,便是出路。”
她知道,这藏书阁的偶遇,或许只是她逆袭路上的一颗石子。但这颗石子,却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浪——原来这天地之大,真的有人相信,女子的才华,也能如流水般,灌溉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回到宿舍,林薇已经睡下。姜瑶坐在桌前,借着月光,在纸上写下今日的感悟。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不再是初入学时的生涩,而是多了几分笃定。
她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风雨,姜柔的算计,王氏的打压,甚至更深的暗流。但此刻,握着这支竹笔,想着母亲的册子,念着“清淤需勇”的道理,她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挑战”,不过是等着她去疏浚的沟渠罢了。
窗外的海棠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姜瑶放下笔,望着那抹淡影,微微一笑。
这逆袭之路,才刚刚开始。
喜欢庶女风华:嫡长女的逆袭之路请大家收藏:dududu庶女风华:嫡长女的逆袭之路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