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猛地站起来,凤钗上的珠翠乱颤:“你胡说!我何时……”
“那五十两银子,你让账房以‘采买胭脂’的名义支取,对吧?”姜瑶打断她,从沈清沅手中接过一本账册,“沈小姐的父亲是户部侍郎,昨日已让人查了侯府近三个月的账目,三月十九那日,确有一笔五十两的采买支出,经手人正是你的陪房周嬷嬷。”
账册被传到掌院手中,上面的朱笔批示清晰可见。几位夫人的脸色变了,看向姜柔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姜柔的嘴唇哆嗦着,忽然指向姜瑶:“就算我让春桃去了藏书阁,也不能证明你没私会皇子!苏夫子和沈清沅都是你的人,她们的证词作不得数!”
“学生还有一位证人。”姜瑶的目光转向厅外,“张大叔,您进来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汉走进来,手里还握着把修剪花木的剪刀。他是侯府的园丁,去年冬天冻得咳血,是姜瑶偷偷给了他半副药才好转的。
“张大叔,三月二十那日午后,你在假山后修剪紫藤时,可听见什么?”
张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粗声说:“听见二姑娘让三姑娘去给三皇子送醒酒汤,还说‘讨得欢心就能赔锦裙’!老奴当时躲在石缝后,听得真真的!”
这话一出,厅中一片死寂。李夫人的佛珠停了,掌院的脸色沉了下来,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苏夫子都睁开了眼。
姜柔彻底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是的!他撒谎!是姜瑶收买了他!”
“学生没有收买任何人。”姜瑶从怀中取出个小本子,封皮是用旧了的牛皮纸,“这是学生近半年来记录的二姐姐行踪,三月以来,你去客座院附近的次数,比去女学的还多。”
她翻开本子念道:“三月初五,巳时,你在客座院外的柳树下徘徊半个时辰;三月十二,未时,你让丫鬟送去一碟精致点心,说是‘给三皇子的随从’;三月十八,申时,你故意撞翻三皇子的茶盏,借机与他说话……”
一桩桩,一件件,记录得清清楚楚,连她与随从的私语都记了下来。原来姜瑶早有防备,察觉姜柔对三皇子过分关注后,便悄悄留意她的动向。
“你……你竟敢监视我!”姜柔气得浑身抖,罗裙的下摆扫翻了脚边的炭盆,火星溅在裙摆上,烧出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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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记录事实。”姜瑶合上书,目光落在掌院脸上,“学生与三皇子仅在藏书阁见过一面,有苏夫子和沈清沅作证,有登记册为凭。反倒是二姐姐,频频接近皇子住所,还买通下人篡改记录、散布谣言,究竟是何居心?”
掌院将账册重重拍在案上,茶水溅出杯盏:“姜柔!你可知罪?”
姜柔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姜瑶竟留了这么多后手,更没算到那个不起眼的园丁会站出来作证。
“掌院大人,”苏夫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老奴倒觉得,此事虽由姜柔而起,但也反映出女学管理有疏漏之处。不如借此机会,整顿学风,严查攀附权贵之事,也好让孩子们安心向学。”
几位夫子纷纷附和,宗室夫人们也觉得有理。李夫人看着姜瑶,眼神缓和了些:“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比某些只知争风吃醋的强。”
掌院沉吟片刻,朗声道:“姜柔买通下人、散布谣言、意图诬陷同窗,罚抄《女诫》百遍,禁足三个月,抄写期间不得出房门半步!值守嬷嬷和春桃杖责四十,逐出女学!姜瑶……”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赞许,“你虽遭诬陷却能冷静自证,且心思缜密,值得嘉奖。即日起,协助苏夫子管理藏书阁。”
姜瑶屈膝行礼,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姜柔的嫉恨只会更深,侯府的风波也远未结束。但此刻,她握着沈清沅温暖的手,看着苏夫子鼓励的目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黑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暮色四合时,姜瑶提着盏灯笼走在回西厢房的路上。
晚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她今日得了掌院的赏赐,是一匹月白色的杭绸,说是让她做件新衣裳。沈清沅硬要帮她提着,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
“阿瑶,你真厉害!”沈清沅晃着灯笼,声音里满是崇拜,“我当时都快吓死了,你居然还能想起查账册!”
姜瑶笑了笑,指尖拂过杭绸光滑的质地:“不是我厉害,是姜柔太心急了。她以为买通了嬷嬷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账目、人证,处处都是破绽。”
“可她毕竟是你姐姐,”沈清沅的声音低了些,“这次被罚得这么重,会不会……”
“有些人心,是喂不热的。”姜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样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我若一味退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
走到分叉路口,沈清沅依依不舍地说:“明日我再来看你,给你带我母亲做的杏仁酥。”
“好。”姜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西厢房走。
院门关着,却没上栓。她轻轻推开,看见青禾蹲在灶门前,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动静,小姑娘慌忙站起来,手背在身后,脸颊通红:“姑娘,你回来了!”
“在画什么?”姜瑶走近一看,地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二姑娘是坏蛋”。
青禾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用脚去蹭:“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姜瑶拉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画得好。以后不用怕她,有我在。”
小姑娘的眼泪“吧嗒”掉在地上,哽咽着说:“姑娘,我以前总觉得,二姑娘那样的才是好人,穿得好,长得也漂亮……原来不是的。”
“好不好,不在穿着,不在容貌,在心。”姜瑶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好好学认字,等你认识的字多了,就知道该怎么分辨好坏了。”
青禾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去灶房端晚饭。姜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月牙,想起白日里姜柔被带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她知道,这三个月的禁足,只会让姜柔的恨意疯长,下次再出手,定会更加狠毒。
但她不怕。
母亲留下的那本诗集里,夹着片干枯的枫叶,背面写着:“纵道阻且长,亦当披荆斩棘。”过去十二年,她像株躲在墙角的苔藓,努力汲取着微薄的阳光;从今日起,她要做棵向上生长的树,把根扎得深些,再深些,直到能抵御所有的风雨。
灯笼里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西厢房简陋的门窗,却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灶房里传来青禾哼着的小调,虽不成调,却充满了生机。姜瑶握紧了手中的杭绸,那光滑的触感像个温柔的承诺——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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