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在盅里不动。表兄的手按在盖子上。他的手指很冷,手心全是汗。他没有掀开。
姜明璃坐在对面,手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干净。无名指上有道疤,是小时候摔的。她不看骰盅,也不看他,只盯着他袖口鼓起来的地方。那里藏着铜片,可已经没用了。
“你摇完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冷。
表兄喉咙动了动,咽不下口水。他知道结果是什么。三颗骰子加起来要是质数,最大点不能过四。他试了三次,一次都没控住。最后一次摇了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
但他不能认输。
五两银子,他说过要赌。输了给田契,赢了拿钱走人。字据写好了,手印也按了,小桃就在旁边看着。
他掀开盖子。
三颗骰子静静躺着。
一、二、二。
总和是五,是质数。最大点是二,没。
完全对。
屋里没人说话。连小桃都不敢出声。她站在小姐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颗骰子,怕它们会变。
表嫂蹲在门边,帕子掉了也没捡。她刚才想冲上去喊“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停了。她看得清楚,姜明璃从头到尾没碰过骰盅,没换过东西,位置也没动。她只是闭眼,报数,睁眼——然后赢了。
第三局也输了。
三局全败。
表兄瘫在椅子上,手垂着,手指抖了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
姜明璃慢慢站起来。
裙子擦过桌子,出一点声音。她绕过去,走到他面前。脚步不重,但他心跳越来越快。
她停下。
低头看他。
“你说过。”她开口,“我若三局都赢,二十亩水田的田契归我。”
表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明璃不等他回答。
她伸出手。
手掌张开,等着。
“拿来。”
表兄不动。
她也不动。
两人僵着。
表嫂突然站起,冲上来:“你凭什么!你用了邪术!普通人算不准的!”
姜明璃这才看她。
眼神一扫,表嫂脚下一软,后退半步。
“邪术?”她冷笑,“你们设局骗我来赌,他用铜片控骰,你想偷偷换牌,这些是正道?我靠本事赢,你说是邪术?”
表嫂张嘴想争,却说不出话。
她们确实做了手脚。柴房的事,她是亲耳听见的。表兄当时说:“只要她进来,沉沙震换牌,稳赢。”她还笑着回:“寡妇命短,赢了正好送她上路。”
现在,局破了。
破得彻底。
姜明璃收回目光,看向表兄。
“我要田契。”她说,“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