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说过,他的名字藏在这些花里。
高育良笑了。
他说把汉东大学同伟当年的毕业论文翻出来重新读了一遍,致谢里写着——感谢高育良老师,他教会我法律和做人。
当时觉得这孩子太会说话了,现在才知道是认真的。
赵东来请季昌明为溯源警务室题写门头。
季昌明推辞说退休多年笔早生了,赵东来说不用漂亮的字,用写得慢的字。
季昌明在红纸上写了“溯源即是还原”。
墨迹未干时他说这几个字不光是给警务室的,也是给所有还在路上的政法人的。
他想把这句话送给同伟——他也是在还原,还原这片土地上的信任。
祁同伟托人带回话:谢谢季老,记下了。
京州市委常委会讨论李达康关于在杏花村建设清流微型站点的提案。
分管土地规划的委员顾虑重重,资金、用地、环保评估都需要协调。
李达康只说了一句——“祁同伟在外面修了无数公路和数以百计的微型收蜜站,没有一条路烂尾。
他的溯源系统覆盖了十多万农户。
他在京州建一个站点,不是要我们送他什么,是他送回来的。”
提案在次轮投票中以显着优势通过。
李达康会后没离开会议室,独自对着空荡荡的投票屏坐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在常委会上和祁同伟拍桌子对骂,祁同伟摔了杯子,他踢翻了椅子。
这么多年后投下这张赞成票,不是为了和解,是清流的数据让他心服口服。
他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高育良问投票结果,李达康说过了。
高育良说好。
李达康说高老师,以前不理解你为什么宁愿丢官也要保祁同伟,现在理解了。
有些东西比官大。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说他这辈子只当过一次真正的老师,就是教出了同伟。
李达康放下电话时窗外夕阳正沉入西山。
京州西郊荒地划拨为清流汉东培训学校。
陆亦可作为批志愿者来到现场,看到奠基坑旁整齐摆放着祁念从溯源博物馆运来的档案——老兵手写便签复制品、阿玛塔的声纹光盘、《从对抗到连接》盲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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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参加奠基的孩子们说,这里将来不仅教会人怎么养蜂,还会通过溯源系统让学生看到那些让蜜变甜的人。
祁念问父亲,培训学校开学时希望谁来讲第一课。
祁同伟说他不了,让老师讲。
他用了很多年把路从山里修到山外,老师用了很多年在课本上把路修进更多人心里。
这片杏花林就是他的教室。
开学那天高育良穿着整洁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汉东大学退休教师徽章。
他讲了自己教过的很多学生,有的后来当了大官,有的犯了事,有的出走又回来。
他最骄傲的不是那些当了多大官的,是那些走了很远之后还记得回来的人。
他说第一课的名字叫“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