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讲法律条文,只讲一个道理——法律是把墙砌好,教育是把窗户打开。
你们将来要去大山深处教蜂农怎么使用溯源系统,记住不是你去教他们,是你们互相教。
他们教你怎么养蜂,你教他们怎么扫码。
谁也不比谁高明。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睛一直望着窗外那片新翻的土地。
那里种着从密支那运来的第一批柚木苗,只有几拃高,叶子在风里轻轻摇动。
祁同伟站在教室最后一排,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课堂,越过杏花林,越过京州的山,落向很远的地方。
钟小艾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回过头来,看到妻子和女儿正站在窗外的杏树下朝他挥手。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地上铺满花瓣。
培训学校开学后没几天,祁同伟就现一个问题。
蔡成功上课的时候喜欢吹牛。他跟学员说他以前在京州商界混过,认识多少大老板,喝过多少好酒。学员里有几个山区来的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祁同伟在教室外面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下课后他把蔡成功叫到操场上。
“你以前那些事,别跟学员讲。”
蔡成功愣了一下,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随口一说,他们当真。你现在是教员,不是商人。”
蔡成功低头站了半天,说知道了。
祁同伟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那批蜂箱做得怎么样了?”
“还差几个。”
“做完再说。”
蔡成功回到宿舍,把墙上那张“犯错率与蜂蜇包对照表”擦了重画。旁边加了一行字:吹牛也算犯错。
陆亦可周末来送向日葵,看到蔡成功蹲在操场上用砂纸磨蜂箱。她问他怎么不叫木工帮忙。蔡成功说这批蜂箱是给山区学员带回去的,他想自己磨。
陆亦可没说什么,放下向日葵也蹲下来帮他磨。
两人磨了一个下午,谁也没说话。傍晚蔡成功去食堂打了两个馒头,分给陆亦可一个。陆亦可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说你这馒头没郑师傅的豆腐好吃。蔡成功说废话,那是郑师傅,手艺传了三代。陆亦可说她吃过,手术前侯亮平给她带过一饭盒。
蔡成功沉默了一会儿。“郑师傅手术费凑齐了没。”
“凑齐了。清流众筹。”
“那就好。”
两人继续啃馒头。远处操场上阿空在教新学员怎么开蜂箱,几个学员被蜇得哇哇叫。蔡成功看了半天,说这批学员比他聪明。他被蜇了那么多次才记住。
陆亦可说他脸皮厚。蔡成功说不是脸皮厚,是记性差。
高育良最近精神好了些。吴惠芬说他现在每天早上去杏树林里走一圈,回来能吃一碗粥。以前连半碗都吃不下。祁同伟隔两三天去一次,有时候带祁念,有时候自己一个人。
高育良问他培训学校的事。他说还行,蔡成功在改毛病,郑西坡身体恢复得不错,答应下个月来教豆腐工艺。高育良点点头,又问起清流在汉东的微型站点,祁同伟说李达康批了地,在杏花村西边三里。
“达康这个人,做事慢,但一旦定了就不会反悔。”
“我知道。”
“你当年跟他拍桌子,他记了很长时间。”
“我也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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