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老夫正愁雷法无处宣泄!”
雷万鹤见状,非但不惧,反而仰天狂笑一声,笑声如滚滚雷霆,震得四周空间层层震荡。
他那魁梧身躯猛然一震,紫雷法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双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踩出两道紫色雷纹,双手于胸前飞速结印,带起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蕴含着磅礴雷霆之力。
“万牢天雷印——镇压诸邪,给老夫落!”
“轰咔!!!”
天穹之上,乌云骤然汇聚成海,九道水桶粗细的赤紫天雷自云层中咆哮而出,彼此交织缠绕,化作一方高达百丈、雷光万丈的雷霆牢笼,朝着那火沙龙卷狠狠镇压而下!
雷印未至,那狂暴无匹的雷霆威压已先将下方大地劈得焦黑一片,无数电蛇在虚空中乱窜狂舞,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爆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味与雷霆的气息。
而就在雷万鹤全力出手的同一时间,那小道士脸上的醉意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黑白交织的玄奥精芒。
他那一双原本迷离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一丝太极阴阳的道韵,身形虽仍有些摇晃,却踏出一种玄妙至极、暗合天地至理的醉仙步法。
反手一拍背后墨色剑匣,口中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啸声,啸声中隐含阴阳轮转之妙:
“离渊不破·百川成海!阴阳逆转·化虚为实!”
“铮!铮!”
剑匣轰然洞开,两柄长剑应声飞出。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渊,剑身缠绕着阴冷幽深、似能吞噬万物的黑水之气;另一柄则洁白胜雪,剑锋之上流转着温润和煦、如朝阳初生的纯白灵光。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竟自行勾勒出一幅直径足有百丈的玄妙太极八卦图!
那八卦图中阴阳鱼眼缓缓转动,黑鱼吸纳火毒,白鱼吞吐沙煞,散发出一股古老、浩瀚、圆融无漏的阴阳大道韵味,仿佛能将世间万法尽数纳入其中,化攻击为虚无。
“去!”
小道士并指一划,身形在虚空中踩出八卦方位,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留下黑白交替的道纹印记。
“嗡——!!!”
太极八卦印记骤然绽放出刺目至极的黑白神光,与雷万鹤的万牢天雷印遥相呼应,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一雷一水,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无缺的灵力循环。
那足以焚山煮海、腐蚀万物的火毒长河与死亡沙龙卷,在撞入太极八卦图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阴阳鱼眼疯狂吞噬、化解、消融、转化!
火毒化作温和灵雨,沙煞化作滋养土壤的养分,尽数归于虚无。
“什么?!这……这不可能!”
完颜漠那枯槁的面容骤然扭曲变形,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那旱灾领域竟被如此轻易化解,让他心头剧震。
“这阴阳逆转之道……化万法于无形?这中州何时多了个精通此道的绝世大修士?!这等圆融手段,便是阴阳阁阴玄也未必使得这般纯熟!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完颜硕也是大惊失色,他那引以为傲的炎灾火毒,竟在那黑白剑光中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二人同时暴退百丈,脸上皆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与惊恐。
雷万鹤同样一脸愕然,他虽早已知这小道士不凡,却也没想到竟不凡到这等地步。
他扭过头,铜铃大眼中满是惊疑与敬佩:“小道长,你这手阴阳之道……究竟出自何门何派?老夫行走中州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玄妙手段!”
“嘿嘿…………道爷我……是真武大帝转世呢……”小道士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酒嗝,笑嘻嘻道来,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莫测的光芒。
然而,就在东方战场陷入诡异僵持、双方都心生忌惮之际,落霞城西北角,另一条早已被夷为平地的长街之上,气氛却已压抑到了令人窒息的极致。
这里曾是落霞城最繁华热闹的“天衣坊”,专售各类女修正装锦缎与灵饰法宝,往日里香风阵阵、莺莺燕燕、客流如织。
可此刻,整条长街已被彻底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座半塌的绣楼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央,楼体之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道灵力波动中彻底崩塌。
地面碎石遍布,空气中残留着金色灵箭与折扇碰撞后的余韵。
绣楼前方空地上,一名身着金色清纱裙袍的绝美女子正半跪在地,以一支晶莹剔透、流转着神圣金光的无弦长弓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丹海近乎干涸,神魂波动微弱。
那袭本就轻薄贴身的金色清纱裙袍早已在激战中破损多处,裙裾撕裂,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上几道刺目血痕。
胸口剧烈起伏,领口处那原本恰到好处的深邃诱人沟壑,此刻因急促喘息而波澜壮阔,几缕被香汗彻底浸透的乌黑秀发紧贴在她精致无暇的脸颊与修长雪白的玉颈之上,更添几分凄艳绝伦、楚楚动人的狼狈美感。
她清冷的凤眸中满是疲惫与不屈,红唇微微抿紧,隐隐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滑落,滴在破碎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在她身前不远处,一名身着绿色羽衣的女子已然昏死过去,正是圣宫大长老霓裳仙子。
那件本是上品法器的霓裳羽衣此刻彻底破碎,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的折扇凹痕,嘴角溢出大股鲜血,神魂陷入深度昏迷,显然已无力再战。
而在她们对面,一名温文尔雅、作翩翩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手持一柄白玉折扇,缓步踏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之上,发出无形的沉闷回响,让人神魂震颤。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儒衫,腰束青玉带,面容俊秀,眉眼含笑,看似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进京赶考的文弱书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杀伐之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人,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压迫感,那股灵压隐而不发,却已远超他表面展现的婴灵初期境界,甚至直追后期大修士。
此人正是墨仁遽。
“李宫主。”墨仁遽脚步轻缓,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戏谑,“何必再做这等无谓的垂死挣扎?你那同伴霓裳仙子,堂堂婴灵中期修为,却也接不住在下十招。你如今丹海枯竭、灵力耗尽,连站立都已是勉强,又何必再受这皮肉之苦、白白折辱自身清誉呢?修仙之人,当知进退方为上策。”
李诗诗银牙紧咬,勉强抬起头来。
她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唇角溢出的鲜血更添凄美,可那双凤眸却依旧冷冽如万年玄冰,死死盯着墨仁遽:“看来……阁下的目标,从一开始便直指我李诗诗。我二人……可曾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