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灵剑宗长袍,在洞口透入的微光下流转着淡淡锋芒。
腰间束着一条墨玉灵带,将那完美体魄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长发以一根白玉木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衬得面容俊美锋利如剑。
正是江惟。
洞外天光洒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边,恍若剑仙临尘,气度超凡。
洞穴入口处,一名身着紫金流云广袖长裙的女子负手而立。
那绝美面容不施粉黛,凤眸微挑,朱唇含丹,琼鼻挺秀。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久居上位、威震八方的雍容华贵,可当凤眸望向那白衣少年时,眼底威严如春雪消融,化作满满慈爱与满意。
“惟儿。”
温琼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唯有面对亲子时才会流露的温润宠溺。
她凤眸在江惟身上轻轻一扫,那目光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接看到他丹海深处那轮凝练至极的纯阳之力。
“丹府后期巅峰……”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惊艳弧度,“气息沉凝如汞,纯阳之力内敛不发。你没有贪恋那婴灵境的诱惑,懂得自斩虚浮、夯实根基,很好,果然没让娘亲失望。此番突破,你能守住本心,不被外力所惑,已得大道真谛。”
江惟见到温琼,周身凌厉纯阳之力顿时如潮水般尽数收敛。
他快步上前,在温琼身前三尺处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清朗中带着孺慕与一丝突破后的沙哑:“孩儿见过娘亲。此番闭关,若非娘亲以灵符护持,又在外为孩儿护法,孩儿怕是难以如此安稳炼化那残存灵力。”
温琼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轻轻在江惟肩头拂了拂,替他扫去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亲昵自然,带着母子间独有的温情:“跟娘亲还客气什么。来,让娘亲好好瞧瞧你这丹海变化。”
她绕着江惟走了一圈,凤眸中满意之色越来越浓,忽然伸手在江惟丹田处轻轻一点,一缕精纯紫色灵力探入,随即收回,颔首笑道:“不错,你这丹海与从前确是截然不同了。灵力之沉凝,比丹府中期时强了何止十倍,且每一缕灵力之中都隐隐孕育着纯阳之火,运转之间如臂使指,却又锋芒内敛不露。你这丹府后期巅峰的修为神识,怕是比寻常同阶修士强出数倍不止。待日后寻到真正机缘,水到渠成破入婴灵境时,你便会明白今日自斩灵力、稳固根基这一步,究竟有多么宝贵。修仙之路,贪快则易崩,稳扎稳打,方能直达大道。”
江惟点了点头,眉宇之间那股坚韧之意更甚从前。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丹海内那澎湃却又温顺如意的力量,沉声道:“对了娘亲,孩儿这次闭关……究竟过了多久?孩儿在入定之中只觉过了三四日光景,可看这灵力变化,似乎又远不止如此。”
温琼闻言,凤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
她掩唇轻笑,那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调侃:“从咱们离开幽昼城那日起算,至今已有半月了。”
“半月?!”
江惟大惊,那双星目猛地睁大。
他失声道:“竟已过了半月之久?孩儿还以为最多不过三四日……看来那灵力炼化,当真是如一世轮回,考验心志。”
温琼见他这副模样,眼中促狭之意更浓。
她故意拖长音调,慢悠悠道,那丰腴曼妙的身躯轻轻一晃,紫金流云裙袍下摆如波浪摇曳,散发着淡淡幽香:“怎么?半月便坐不住了?娘亲瞧你这急切模样,怕是心里早已惦记着某位宫主了吧?”
江惟被说得耳根微微一热,却也不扭捏,坦然点头,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娘亲明鉴。半月过去,孩儿实在担心李诗诗宫主的安危。”
“哟,瞧瞧这心疼的劲儿。”
温琼顿时笑靥如花,那丰腴身躯轻轻前倾,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江惟的额头,语气中满是揶揄与慈爱:“也罢,娘亲也担心我这个儿媳,咱们这就动身。”
温琼笑够了,这才转过身,凤眸淡淡扫向洞穴外那群早已噤若寒蝉的山贼。
她神色一收,那股属于婴灵后期巅峰大修士、一宗之主的威严气势骤然铺开。
明明只是淡淡一瞥,却仿佛有两座无形巨山镇压在众山贼心头,压得刘大彪等人“扑通扑通”接连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日子,暂借贵地闭关,多有打扰。”
温琼声音清冷,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名山贼耳中,如同天道纶音,不容置疑:“今日我二人便要离去。尔等虽为山贼,却也算识趣,未曾打扰,这份因果,本宗记下了。”
说罢,她广袖轻轻一挥。
“嗖!嗖!嗖!”
数道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精准落在刘大彪及几名小头目面前。
那是几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筑元丹,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丹药表面隐隐有三道玄奥丹纹流转,在昏暗洞穴中散发着淡淡翠绿荧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筑元丹。”温琼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高高在上,“以尔等如今的浅薄修为,尚用不上此丹。但日后若有机缘,能修炼至引灵巅峰,欲冲击筑元境时,此丹可助你们增加三成破境之机。”
刘大彪颤抖着双手捧起那枚筑元丹,只觉掌心滚烫,心跳如擂鼓。
他虽只是这偏僻山头的一个小山贼头领,可也听闻过筑元丹的珍贵——那是中州仙城里各大丹坊都炙手可热的中品灵丹,价值千金,寻常散修便是攒一辈子灵石也未必能求得半枚!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叩首,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谢上仙恩赐!谢上仙大恩大德!小的们……小的们此生难报!”
他猛地抬起头,壮着胆子问出了连日来憋在心底最大的疑问。
那张满是刀疤的粗犷脸庞上,此刻竟写满了卑微与敬畏:“这些日子,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竟还不知上仙尊姓大名,来自中州哪处仙宗圣地?小的们日后若是得了机缘,也好……也好为两位上仙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以报今日赐丹之恩!”
温琼闻言,神色淡然,并未答话。
她只是微微侧首,看了江惟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江惟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刘大彪等人微微颔首,算是辞别。
“走吧,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