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婴灵之境!
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他便能脱胎换骨,神魂初凝婴灵,从此寿元大增,成为可执掌一方、威震一域的婴灵境大能!
“只差……一步……”
江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那道淡金壁垒。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源于修士本能的对更高境界的原始渴望。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俊朗面容上,因极致挣扎而显得有些狰狞。
“给我……破……”
他在心底嘶吼着,灵力已经触及壁垒边缘,淡金壁垒发出轻微的颤鸣,仿佛随时都会被冲开。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彻底刺入壁垒的刹那——
“不对!”
江惟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神识在剧痛中骤然清醒。
他清晰忆起娘亲之言:“惟儿,修仙之道如筑九层高台,根基不牢,则越高越危。外力强行破境,虽可一时畅快,却会留下虚浮裂痕。婴灵之境,乃神魂与灵力初步交融的大坎,若靠旁门灵力拔升,日后丹海必生隐患,每进一步皆要付出十倍苦功,乃至终生困于婴灵初期,大道无望!”
“这邪修的灵力竟能蛊惑我灵智,但我江惟……岂能如此短视贪婪!”
他眼中闪过近乎自虐的决然,那是对自身大道极度苛刻的狠厉。破境的诱惑如附骨之疽,可他的心志如出鞘仙剑,宁折不弯,绝不留半点遗憾!
“散!”
江惟双手印诀轰然逆转。
他体内那本已蓄势待发、准备一鼓作气冲破婴灵壁垒的磅礴灵力,竟被他以无上意志硬生生逆转倒流!
那轮膨胀到极致的纯阳大日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轰然炸开!
“轰!!!”
千万道赤金流光,如逆流的流星火雨,顺着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头顶百会、足底涌泉,向着天地之间疯狂倾泻而出!
那灵力纯粹无比,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赤金光柱,自洞穴顶端冲天而起,直插九霄。
洞穴之外,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色变!
方圆十里的云层被尽数染成金红之色,光柱四周,无数细碎纯阳剑气如游鱼般环绕飞旋,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尖啸,将途经的几只灵禽瞬间绞成漫天血雾。
大地剧烈震颤,群山共鸣,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被牵引得暴动不安,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赤金灵力涟漪,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草木摇曳,山石滚落。
洞穴之内,温琼布下的符箓同时亮起刺目金光,化作数面高达丈许的古老符盾,死死镇压在四壁与穹顶。
赤金光柱撞击在符盾之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巨响,每一次撞击,符盾上都泛起剧烈的涟漪,符纸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扭曲。
“咔嚓!”
第一张符箓承受不住,碎裂成灰。
“咔嚓!咔嚓!”
第二张、第三张接连崩解。
直至最后一张符箓也布满细密裂纹时,那狂暴的灵力倾泻才终于接近尾声。洞穴内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一股炽热而纯净的纯阳气息久久不散。
而洞穴之外,那群被迫让出洞府跟着温琼修炼的山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天……天塌了!这是天劫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山贼连滚带爬冲出。
他面色惨白如纸,扑到刘大彪脚边,牙齿打颤:“大王……里头那位……是不是要飞升了?咱们这洞府……会不会被直接劈成平地啊?”
“闭嘴!都给老子跪好!”
刘大彪虽也是心惊肉跳,可毕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汉子,他强撑着那股令双膝发软的恐怖威压,一脚踹在矮胖山贼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上仙在闭关突破!能让上仙看上咱们这破洞府,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谁敢发出半点声响,老子先剁了他喂狼!”
旁边一个黄脸山贼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鸣:“可……可这动静也太吓人了………”
“没出息!”刘大彪骂了一句,自己握着大刀的手却也在微微发抖。
那来自洞穴深处的威压沉凝如剑,仿佛有一柄绝世神兵正缓缓出鞘,随时可斩灭众生。
他咬牙低喝:“都给老子闭气凝神!上仙突破完毕,自然会出来。咱们老老实实等着,说不定还有机缘!”
就在众山贼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之时,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洞穴中响起。
“嗒。”
那声音不大,却如直接踩在每一个人心头。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落下一步,众山贼便觉得心头被狠狠敲击一记,呼吸都为之停滞。
终于,一道白色身影自洞穴深处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肩宽腰窄,龙行虎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