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他半步婴灵境的修为在这天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求宗主……赐下九叶剑草……求长老们……出手炼制九转回阳丹……”
他的声音嘶哑,在雨水中破碎。
山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宗主,而是大长老。
大长老撑着一柄油纸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整个宗门为之骄傲的天才,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权衡。
“罗喉,你可知,若你一心向道,不耽于儿女情长,此刻早已是婴灵境。”
“你可知,宗门为你倾注了多少资源,你却为了一个凡女,荒废剑道,令宗门蒙羞?”
“她死了,你就再无牵挂。”
大长老的声音,比雨水更冷,“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破了这个劫,你的剑道会更上一层楼。所以……宗门不会救她。”
“那九叶剑草,你一片叶子都别想拿走。”
罗喉猛地抬头。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最深的痛楚与恨意。
“长老……婉儿……是我妻子。”
“妻子?”
大长老冷笑,“罗喉,你是要那凡间女子,还是要你的剑道?是要那百年红粉骷髅,还是要那万载长生?你自己选。但宗门,不会为一个凡俗妇人浪费半点资源。”
罗喉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那紧闭的灵剑宗山门,看着那在雨中巍峨耸立、却寒气逼人的殿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惨淡,却比哭更让人心碎。
“好……好一个灵剑宗。”
“好一个……仙凡有别。”
他转身,抱着苏婉儿,一步一步走入暴雨之中。
背影孤独,像一头被族群抛弃的孤狼,却带着要为爱人拼尽一切的决心。
罗喉没有放弃。
他带着婉儿,带着年幼的罗念,踏上了寻药之路。他不再求任何人,只信自己手中一剑。
五年。
他踏遍寒川妖域,深入天南大陆,闯过蛮域西漠,东至乱星天海。
他杀过丹府境妖兽九十九头,与半步婴灵境的魔修血战七天七夜,浑身经脉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他的木剑,饮了太多血,从最初的土黄,变成了暗沉的猩红。
每一次战斗后,他都会想起婉儿在自己身旁的模样,那记忆成为他唯一的支撑,让他一次次从濒死中爬起。
终于,他从一个死在他剑下的魔修口中听到了救治婉儿的希望。
“婉儿,等我。”
他将苏婉儿安顿在一座名为“云阳”的城池中,一间最僻静的客栈里。
客栈老板娘是个心善的中年妇人,罗喉留下三百枚灵石,只求她好生照看。
那时婉儿已虚弱至极,却仍用那双水润的眼眸看着他,眼中满是依恋与不舍。
“你……你要去哪儿?”
苏婉儿躺在床榻上,面色枯槁,却仍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
“去取药。”
罗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很快的,七日,最多七日,我便回来。”
他俯身,在婉儿枯白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一次回来,你便好了。”
“我们……回家。回家后,我要你像从前一样,我们一家三口便是再也不分开。”
苏婉儿轻轻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
“我等你。”
罗喉转身,提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