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在最边上,不是塞在角落里,而是放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和所有其他东西都不一样的位置。
那些肉罐头、红糖、奶糖、衣服、鞋子——都是新的,都是特意为温云清准备的。
但这个水壶不是新的,它是秦岳自己的东西,是秦岳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的。
他将水壶摆正,壶嘴朝右,壶盖朝上,带子盘成一个规整的圆环,放在水壶的旁边。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向温云清。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水。
泉水的表面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但如果你往深处看,你会看到底下有暗流在涌动,有光在闪烁,有什么东西在不可遏制地生长。
“都是给你的。”他说。
语气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那种平淡不是刻意的、压抑的平淡,而是一种真正的、自内心的平淡——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他给云清带东西,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不需要强调,不需要渲染。
但温云清听出了那平淡底下藏着的、沉甸甸的分量。
温云清站在原地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东屋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炕桌下面火盆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院子里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在缓缓流动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岳看着他。
那个沉稳的、从来不会在任何事情面前动摇的秦岳,此刻看着温云清沉默的侧脸,心里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东西在慢慢浮上来。
紧张。
说不上来为什么紧张。
东西都是他精心选的,每一件都是他反复思量之后才装进包里的。
肉罐头怕不够吃,多带了两罐。
红糖怕路上压碎了,用油纸包了好几层。
棉鞋的尺码是按照云清上次来信里提到的“长高了一点”来估算的,他比对了部队里不同身高的人的脚长数据,大概估算了一下,但还是怕买大了或者买小了。
他做了所有的准备,思考了所有的细节,但此刻看着温云清沉默的样子,他突然不确定了。
是不是带太多了?云清会不会觉得他太啰嗦?是不是不该把自己的水壶也拿出来?那个水壶对他来说是珍贵的东西,但对云清来说,一个旧水壶有什么好的?
这些念头在秦岳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像是有人在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子,涟漪小到几乎看不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然后温云清动了。
他动得极快。快到秦岳都没有反应过来。
前一秒,温云清还站在炕桌前,离他有两三步的距离,安静得像一幅画。
下一秒,那个穿着蓝色棉袄的身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度快得像一只从树枝上俯冲下来的鸟,像一支被拉满的弓突然释放的箭,像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秦岳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收紧了,那是军人的本能,面对任何突然的、快的、不可预测的接近,第一反应都是防御。
但他的防御反应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在他看清扑过来的人是温云清的那一刻,他的肌肉就全部松弛了下来,像是一座城墙主动放下了吊桥。
喜欢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dududu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