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佐基带着三名警员和法医老秦匆匆赶来。
“什么情况?”佐基一边上楼一边问。
邵峥宇指了指敞开的隔间门:“里面有断肢和一颗头颅,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腐臭味异常,建议做好防护再进去。”
老秦已经戴上了双层口罩和手套,他提着工具箱,第一个走进隔间。片刻后,里面传来他倒吸冷气的声音:“邵队,你最好进来看看这个。”
邵峥宇拍拍程秧的肩膀:“你在这等。”
程秧却固执地摇头:“我也去。”
两人重新走进隔间时,老秦正蹲在那颗人头旁,用镊子轻轻拨开脖颈断面处的组织。“看这里,”他用镊尖指着一处异常,“这不是普通切割或腐蚀,这些齿痕……像是人的牙齿。”
佐基的脸色变得难看:“食人?”
“不止。”老秦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伤口有愈合迹象。也就是说,在活着的时候,这个人被反复啃咬过,然后伤口自行愈合,然后再次被咬。”
邵峥宇蹲下身,仔细观察那颗人头。死者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但面部肌肉呈现一种诡异的松弛状态,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某种极致的愉悦。
“检查口腔。”邵峥宇命令道。
老秦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嘴。下一秒,他猛地向后跌坐,镊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死者的口腔里,长满了细密的、如同鱼卵般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这些颗粒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某种虫卵。
“后退!全部后退!”老秦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人迅速退出隔间。老秦最后一个出来,他迅速脱下外层手套扔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脸色铁青:“我需要支援,这不是普通谋杀案。那些卵……我需要生物专家。”
邵峥宇已经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程秧靠在走廊墙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隔间门,仿佛能穿透木门看见里面那颗诡异的头颅。
“你看到了什么?”邵峥宇挂断电话后,突然问程秧。
程秧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在那颗头旁边,你的目光停留了超过十秒。你看到了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东西。”
程秧深吸一口气:“那些溃烂的边缘……有荧光。很淡的绿色荧光,在阴影里才能看见。”
邵峥宇立刻重新戴上手套,拿过佐基的强光手电,再次走进隔间。他关掉所有灯,用手电在头颅皮肤上仔细扫过。
果然,在那些腐蚀溃烂的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绿色荧光,如同被夜光涂料轻轻描过。随着手电光的移动,这些荧光甚至会产生轻微的明暗变化,仿佛具有生命。
邵峥宇退出隔间,脸色凝重:“这不是化学腐蚀,是生物性的。某种会发光的微生物,或者……”
“或者被某种东西寄生了。”程秧接话道,声音有些发抖,“那些卵,可能不是从外面放进去的,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整个三楼走廊陷入死寂。佐基点燃一支烟,手却在微微颤抖。
“封锁整栋实验楼,”邵峥宇下达命令,“所有人撤到一楼,等生物专家和防疫部门。通知学校,下周停课,理由……就说发现有毒化学品泄漏。”
“那家长那边怎么说?”一名警员问。
“就说正在调查,让他们等通知。”邵峥宇揉了揉太阳穴,“佐基,你去调取实验楼过去三年的使用记录,特别是化学和生物实验室的排班表。还有,查一下蒋多多的选修课表,看他是否上过实验课。”
“明白。”
众人向楼下撤离。程秧走在最后,下到二楼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邵峥宇回头。
程秧指向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那扇门,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是关着的,现在开了一条缝。”
邵峥宇立刻示意所有人停下。他拔出手枪,慢慢向那间教室靠近。程秧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邵峥宇用脚尖轻轻推开门,手电光扫进室内。
这是一间普通的物理实验室,桌椅整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但空气中有种甜腻的气味,与三楼的腐臭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不适。
手电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教室后方的储物柜上。其中一扇柜门微微敞开,从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属于孩子的手,皮肤完好,甚至还带着血色,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敲门。
“后退。”邵峥宇低声道,同时对着耳麦,“佐基,带人上来,二楼物理实验室,可能还有受害者。”
程秧没有后退。他盯着那只手,突然开口:“那不是尸体。”
“什么?”
“你看手指,”程秧的声音很轻,“指甲里有泥土,新鲜的黑土。漕河一中所有的绿化都是黄土,这种黑土……只在学校后山有。”
邵峥宇眯起眼睛,手电光聚焦在指甲缝里。果然,是湿润的黑土。
就在这时,那只手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一个弯曲动作,中指慢慢蜷缩起来,然后又缓缓伸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活着?”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小声问。
邵峥宇慢慢靠近储物柜,用枪口轻轻挑开柜门。
柜子里蜷缩着一个男孩,身穿漕河一中的校服,眼睛紧闭,呼吸微弱但平稳。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黑土,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
“是蒋多多吗?”佐基已经赶到,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