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峥宇仔细看男孩的脸,然后摇头:“不是,失踪档案里没有这个孩子。”
程秧突然蹲下身,轻轻翻开男孩的眼皮。手电光下,男孩的瞳孔是正常的深棕色,但仔细看,虹膜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绿色光晕,和三楼那颗头颅皮肤上的荧光如出一辙。
“他被感染了。”程秧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确信,“或者说,他被寄生了。”
男孩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正常的眼睛,清澈,明亮,甚至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他看着围在柜子前的警察们,露出一个微笑。
“我在哪儿?”男孩轻声问,声音沙哑。
“你在学校,”邵峥宇收起枪,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孩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几秒后,他说:“我叫周明轩。我……我在玩捉迷藏。”
“和谁玩捉迷藏?”
“和多多。”男孩的笑容更灿烂了,“蒋多多。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男孩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那种绿色光晕变得更加明显。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一个……温暖的地方。在地下。有很多朋友。”
程秧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他想起那份沾血报告上的内容——那是半年前的生物实验记录,关于一种从学校后山土壤中提取的发光真菌的培育实验。实验目的写着:“探究共生可能性”。
而实验负责人的签名处,赫然写着蒋多多父亲的名字:蒋建国,漕河一中生物教研组组长。
“周明轩,”程秧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蒋多多现在在哪里?”
男孩的眼睛转向程秧。那双眼睛里,绿色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他在家里,”男孩说,声音突然变得空洞,“大家都在家里。在地下。等着新朋友。”
说完这句话,男孩的眼睛突然翻白,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老秦立刻上前检查,脸色骤变:“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需要立刻送医!”
邵峥宇抱起男孩冲向楼下,程秧紧随其后。在踏出教室门的瞬间,程秧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物理实验室。
黑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用白色粉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笔迹:
“回家吧。泥土在呼唤。”
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程秧听见许多细碎的声音——像是泥土簌簌落下,又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爬行。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邵峥宇。
“别回头,”邵峥宇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冷静,“跟着我,数步数。从这儿到楼梯口,二十七步。”
程秧被他拉着向前走。他能感觉到,走廊两侧的教室里,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的东西,从储物柜里,从课桌下,从黑板后面,慢慢爬出来,聚集到走廊上。
但他没有回头。他跟着邵峥宇,一步步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