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启明的思维片段?!还是那个“母巢”的指令?
程秧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这种直接窥探他人意识碎片的感觉,既令人恐惧,又带着一种禁忌的吸引力。他确实“听”到了!虽然模糊,但信息明确:陈启明在向某个上级(很可能是沈恪仁)汇报,自己和“高”(显然是高丞)都被列为“感染体”,处于监控和实验状态,而邵峥宇被视为“干扰因素”。
更让他心惊的是,“加速进程”是什么意思?对高丞做了什么?
他必须告诉邵峥宇!必须阻止他们对高丞做更过分的事!
可怎么告诉?直接说?邵峥宇会信吗?他体内这种诡异的“回响”能力,说出来只会让自己被当作更危险的怪物,被更严密地监控甚至处理掉。而且,邵峥宇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他到底知道多少?又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上层指令”的约束?
还有佐基……音频里说佐基“被情感蒙蔽可能失控”。想起佐基昨晚那濒临崩溃的样子,程秧毫不怀疑这一点。如果佐基知道高丞正在被“加速进程”,他会做出什么?
就在程秧心乱如麻之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径直走到程秧床边,出示了证件——不是警察证件,而是一种带有国徽和“内部安全”字样的特殊证件。
“程秧同志,”为首一人语气平板,“根据上级指示,你的情况涉及重大生物安全与国家机密,现需将你转移至更高保密级别的医疗研究机构,进行深入检查与隔离观察。请配合。”
转移?隔离观察?程秧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邵峥宇的安排!是陈启明,还是那个“沈先生”直接出手了?
“邵峥宇队长知道吗?”程秧稳住声音问。
“邵队长正在执行其他紧急任务,你的转移事宜由我们全权负责。”那人毫无波澜地回答,“请收拾个人物品,立刻跟我们走。”
“如果我不配合呢?”程秧握紧了藏在被子下的手机。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侧,那里明显有硬物凸起。“程秧同志,请你理解,这是为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安全。强制性措施并非我们所愿。”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程秧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抗?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门外可能还有他们的人,毫无胜算。呼救?门口的便衣警察恐怕也拦不住这些持有特殊证件的人。通知邵峥宇或佐基?来不及了。
他忽然想到“掘墓人”最后的话:钥匙,也是猎物。以及,关于“回响”的提示——它可能成为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带走!一旦进入那个“更高保密级别”的地方,他将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系,生死完全由人掌控。
“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程秧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丝惊慌,“我……我有点不舒服。”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点了点头:“可以,我们陪同。”
程秧在两人的“陪同”下,缓慢地挪下床,拄着护士留下的拐杖,走向病房内的独立洗手间。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忍受疼痛,但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进入狭小的洗手间,关上门。他立刻拿出那部旧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是佐基留给他的那个加密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和一组数字:“高危,速来。坐标:病房洗手间。”
发送。他迅速删除记录,然后将手机塞进马桶水箱的缝隙里(这是他早就看好的藏匿点)。做完这一切,他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声中,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聆听”腰间那片异样皮肤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回响”。
他不再试图分辨那些杂乱的意识碎片,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像握紧一把无形的刀,朝着那冰冷权威的“声音”来源——那个疑似陈启明或其上级的意识片段——狠狠“刺”了过去!同时,他在心里疯狂地想象、放大自己此刻的恐惧、愤怒和绝望,如同将所有的负面情绪点燃,化作一股混乱而尖锐的精神冲击,顺着那“回响”的链接,逆向传递出去!
这是他的一次赌博,一次基于“掘墓人”模糊提示的、毫无把握的疯狂尝试。
“啊——!”
几乎就在他发出这无声“冲击”的瞬间,洗手间外,传来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以及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老吴?你怎么了?”另一个黑衣人惊疑的声音响起。
程秧猛地睁开眼睛,拉开门。只见门口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一手捂着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头痛或精神冲击。另一个黑衣人正扶着他,警惕地看向程秧。
“怎么回事?”扶人的黑衣人厉声问。
程秧一脸茫然和无辜,捂着腰,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我……我不知道。我刚出来,就看到这位同志好像不舒服……”
捂着头的那人晃了晃脑袋,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看向程秧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和凝重。他刚才确实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头痛和精神恍惚,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短暂的幻觉和意识空白。难道是这小子搞的鬼?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没事。”他推开同伴的手,站直身体,但脸色依旧难看,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能是旧伤发作。程秧同志,请立刻跟我们走,不要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