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确认了。‘渡鸦之眼’位于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但需要翻越两座主峰,穿过一片被称为‘迷魂凼’的原始沼泽湿地。”邵峥宇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条最深的暗金色脉络,就是我们脚下这条‘归途’信道的能量流向,它直接连接着‘渡鸦之眼’。这意味着,这片岩缝,很可能就是当年秘密进出‘渡鸦之眼’的其中一条应急通道或补给线的!”
他指向图谱上从岩缝区域延伸向“渡鸦之眼”的那条暗金色脉络,脉络并非直线,而是在地下蜿蜒,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能量紊乱区和地质断层。“看这里,脉络中途有几个‘节点’,像是中继站或安全屋。如果我们能找到并激活这些‘节点’,或许能利用这条旧信道,更安全、更隐蔽地接近‘渡鸦之眼’。”
程秧听得心潮起伏。父亲和邵振邦他们,当年究竟建立了怎样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而“渡鸦之眼”,作为这个网络的核心,又隐藏着什么?
“那些其他颜色的脉络呢?”程秧指着连接到“种子”区域的暗绿色脉络,以及其他几条细弱的脉络。
“暗绿色连接到污染源,说明‘渡鸦之眼’一直在监控‘种子’的状态,甚至可能尝试过干预或研究,导致了能量污染反馈。其他几条……”邵峥宇仔细辨认着图谱上浮现的、伴随脉络的微小标注符号,“蓝色……指向北方一个废弃的气象站?红色……东南方,某个已标注为‘塌方禁区’的峡谷?这些可能是其他早期观测点或实验场,但看能量反应,大多已经废弃或失联。只有通往‘渡鸦之眼’和连接‘种子’的这两条主脉,还保持着相对活跃的能量流动——虽然一条纯净,一条已被污染。”
他顿了顿,指向图谱边缘一处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色融为一体、却闪烁着不规则猩红脉冲的光点,位置大约在“渡鸦之眼”西南方几十公里外。“这里……能量特征很混乱,充满攻击性,而且……在缓慢移动,方向……似乎也在朝着‘渡鸦之眼’附近靠拢。”
程秧心中一紧:“是那些怪物?还是……影子部队?”
“不清楚。能量特征混杂,不像单纯的怪物,也不像纯粹的人类部队,倒有点像……”邵峥宇眼神一凝,“有点像昨晚那些‘清道夫’,但更加……庞大和有序。可能是周维明派出的、携带了重型设备或特殊‘载荷’的后续队伍。他们也在朝那个方向集结。”
形势紧迫!必须赶在周维明的大队人马,或者其他未知势力(比如那些猩红脉冲)之前,抵达“渡鸦之眼”!
“我们走那条旧信道。”邵峥宇做出决定,“虽然要在地下穿行,未知风险多,但胜在隐蔽,而且有图谱指引,能避开大部分危险的能量节点和地质陷阱。地上的路线虽然直接,但必然布满明哨暗岗,还有怪物和恶劣地形。”
程秧没有异议。他对邵峥宇的判断和这片区域的了解有着本能的信任。
两人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邵峥宇将图谱深深印入脑海后,令牌的光芒自动熄灭,密文恢复原状。他将令牌、箔片、地图等全部贴身收好。程秧检查了手枪(只剩最后一个弹匣)和砍柴刀,又将岩缝里那个空了的金属箱重新掩埋,尽量恢复原状。
离开岩缝前,邵峥宇再次将手指按在令牌上,激发出一缕微光,照射在岩缝内侧某处不起眼的、布满了苔藓的岩壁上。随着微光扫过,岩壁上几块看似天然的凸起,竟然微微凹陷,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旁边一块大约半人高、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巨石,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
一股陈腐、却相对干燥的、带着淡淡金属和机油味道的空气,从洞内涌出。洞口边缘,还能看到早已锈蚀的轨道和照明线缆的残留。
果然有密道!
邵峥宇打头,程秧紧随,两人弯腰钻进洞口。巨石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邵峥宇再次激发令牌,微弱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前方几米——这是一条明显由人工开凿、后期又经过加固的隧道,高约两米,宽可容两人并行。地面铺着腐朽的枕木和锈蚀的铁轨,墙壁上固定着早已失效的壁灯和粗大的通风管道(大多已破损)。隧道一直向下,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跟紧我,注意脚下。”邵峥宇低声道,率先沿着铁轨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虽然伤势未愈,但“锋锐印记”带来的强大方向感和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在这漆黑陌生的环境中,依旧显得从容。令牌的光芒稳定地照着前方,也隐约勾勒出隧道墙壁上偶尔出现的、早已模糊的指示标记和编号。
程秧紧紧跟着,将“源印”的感知提升到极限。隧道内的能量场很“干净”,只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沉睡了无数年的、与令牌同源的暗金色能量,如同脉搏般,在地下深处缓缓流淌,指引着方向。这让他稍感安心,至少这条信道没有被污染。
隧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岔路。但邵峥宇总能凭借着脑海中的能量图谱和令牌的微光指引,毫不犹豫地选择正确的方向。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土石封死,有些则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带着铁锈和霉菌的潮湿气味,显然已经废弃或发生了某种变故。
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陈旧机油和金属锈蚀味,以及脚下越来越厚的、混杂着老鼠粪便和不明碎屑的灰尘,都显示着这条信道已经沉寂了太久。只有他们两人孤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响,更添几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