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第一个“节点”——一个相对宽敞的、如同小型站台般的空间。这里散落着一些早已锈成废铁的推车、工具箱,墙壁上还有残破的线路图和操作守则,字迹早已模糊不清。站台一侧,有一扇厚重的、锈死的铁门,旁边还有一个早已没有反应的通讯面板。
邵峥宇在站台中央停下,再次激发令牌。暗金色光芒扫过,站台地面几个不起眼的金属盖板下,传来细微的、仿佛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随即,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新、带着淡淡电离味的干燥空气,从几个隐蔽的通风口吹出。同时,墙壁上几盏老式的、包裹着防护网的应急灯,竟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暗红色的、极其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站台。
“节点被激活了。”邵峥宇观察着空气质量和灯光,“这里的应急系统还在最低限度运行,说明主能源可能还通着。这条信道,或许比我们想象的保存得更好。”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沿着这条信道走下去,到达“渡鸦之眼”核心区域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在站台稍作休息,喝了点水(程秧之前用空水壶接了点隧道壁渗出的、还算干净的冷凝水)。邵峥宇检查了一下那扇锈死的铁门,发现门后似乎是一个小型物资储藏室或设备间,但门锁彻底锈死,强行破开会弄出太大动静,只好放弃。
休息片刻,继续前行。隧道开始变得有些起伏,有时需要攀爬陡坡,有时又深入地下。沿途又经过两个类似的、但规模更小的节点站台,都被邵峥宇用令牌激活了基础的通风和照明。
随着不断深入,程秧通过“源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的能量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条暗金色的、纯净的能量脉络依旧清晰,但除此之外,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却充满不协调感的“杂波”。有些像是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震动,有些则像是……生物活动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冰冷粘腻的能量残留。
“我们可能正在接近‘渡鸦之眼’的外围警戒区或功能区域。”邵峥宇也察觉到了异常,脚步放得更轻,令牌的光芒也调暗了些,“提高警惕。这里废弃多年,但保不准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或者……被后来者占据了。”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隧道拐角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滋啦”声,紧接着,是某种重物被拖行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两人瞬间停步,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隧道墙壁。邵峥宇熄灭了令牌的光芒,程秧也将“源印”的感知收缩到最小,只覆盖身前几米范围。
黑暗中,那“滋啦”声和拖行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低沉而规律的、仿佛蒸汽泄漏般的“嘶嘶”声。一个模糊的、轮廓极不规则的巨大黑影,缓缓从拐角后挪了出来。
借着远处节点站台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应急灯光,程秧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像是一个由生锈的金属、断裂的管线、以及某种暗绿色、如同苔藓或菌毯般的有机物质混合而成的、高达两米多的臃肿“怪物”。它没有明显的头部,身体下方伸出几条粗短的、如同液压杆般的金属肢体,支撑着笨重的身躯缓慢移动。身体正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如同复眼般的破损镜头和传感器,一些管线如同肠子般垂落下来,末端还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机油和腐臭味的暗绿色液体。那“嘶嘶”声正是从它身体侧面几个破裂的管道中传出。
而在它那由金属和有机质混合的“身躯”上,程秧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与山林中那些畸变怪物同源,但更加……“机械化”和“稳定”?仿佛是被某种技术强行改造、束缚在了这具钢铁躯壳中的污染造物!
是“渡鸦之眼”本身的防御机制?还是当年事故后,被污染能量侵蚀、发生异变的自动维护设备?亦或是……后来者(比如周维明)布置在这里的“守卫”?
无论是什么,这东西拦在了他们前往“渡鸦之眼”的必经之路上!而且,看它那缓慢却坚定的移动轨迹,似乎正在沿着隧道进行某种例行的“巡逻”或“清洁”!
邵峥宇和程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硬闯?这东西体型庞大,结构不明,动静肯定小不了,而且很可能触发警报或引来更多同类。
等待?它移动缓慢,但隧道狭窄,绕过它几乎不可能。而且谁也不知道它的巡逻周期和感知范围。
必须速战速决,悄无声息地解决它!
邵峥宇指了指那怪物身体侧面几处明显破损、不断“嘶嘶”漏气的管道,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切割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怪物正面那些闪烁不定的传感器“复眼”,又指了指程秧,示意他干扰或吸引注意力。
程秧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邵峥宇想利用“锋锐印记”的切割特性,破坏怪物的动力或控制核心(那些漏气的管道很可能是弱点);而自己则需要用“源印”的能量,模拟某种信号或制造混乱,干扰它的传感器,为邵峥宇创造机会。
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
邵峥宇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向着怪物侧后方迂回。程秧则深吸一口气,将“源印”的能量集中在指尖,开始模拟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混乱和“错误”信息的能量波动——类似之前引导怪物时的那种,但更加精细,目标直指怪物正面的传感器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