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了。
父母用生命守护的秘密,邵峥宇父亲的遗志,高丞和佐基的牺牲,还有无数被卷入者的命运……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扇门后。
是坐以待毙,还是向死而生?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源印”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仿佛在回应着门后那个同源存在的呼唤。
“走!”程秧听到自己斩钉截铁的声音,“开门!去‘归途’!”
邵峥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却带着无尽决绝的弧度。
两人不再犹豫,冲向那扇厚重的主隔离门。邵峥宇将令牌插入门旁一个隐藏的、与主控台类似的授权接口。程秧则按照邵峥宇的指示,将手掌覆盖在门上一个特殊的、刻满了能量回路的生物识别面板上,同时将“源印”的能量全力注入!
令牌和“源印”同时亮起!暗金色与温润的暗紫色光芒交相辉映,顺着门上的纹路急速蔓延!门内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沉重的机械解锁声!齿轮、液压、磁力锁、能量屏障……一道道封锁被依次解除!
与此同时,主入口方向传来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那扇厚重的气密门,终于被彻底炸开!浓烟、火光、以及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大厅入口!
“快!”邵峥宇低吼!
“轰隆——咔!”
主隔离门,在最后一刻,终于向内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古老、混合着难以言喻能量气息的风,从门后扑面而来!
邵峥宇一把将程秧推进门内,自己紧随而入,反手在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狠狠一拍!
“关闭!”
厚重的隔离门,在追兵冲进来的前一刻,轰然关闭、锁死!将所有的爆炸、火光、嘶喊,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手背上“源印”的光芒,和邵峥宇体内“锋锐印记”的微弱感应,如同黑暗中的两盏孤灯,照亮了彼此苍白而决绝的脸。
门外,是穷追不舍的敌人和绝路。
门内,是二十年前的禁忌之地,父母最终的归宿,以及……那个名为“归途”的、未卜的终局。
他们,终于踏入了风暴的最中心。
而“种子”就在前方,沉默地等待着。
归途、回响与未竟的对话
绝对的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厚重的隔离门合拢的瞬间,外界的爆炸、呼喊、警报声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空般的死寂,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亘古苍凉、纯粹能量和某种深重哀伤的“存在感”。
手背上“源印”的光芒,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照亮程秧自己苍白的手和近在咫尺的、邵峥宇紧绷的侧脸轮廓。邵峥宇体内“锋锐印记”的微光更弱,几乎不可见,但那冰冷而锐利的能量波动,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对抗。
这里就是“主观测廊道”——二十年前“回声”事故的核心现场,也是“种子”本体的所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冰冷的金属、陈旧的电子元件、淡淡的臭氧,还有一种……类似雨后森林泥土、却又更加纯净、更加“本质”的气息,与焦黑区域“种子”散发的类似,但在这里,这种气息更加浓郁、更加无处不在,仿佛他们正置身于某种庞大生命体的内部。
“适应黑暗,别乱动。”邵峥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震动,“这里的能量场非常……活跃,也极不稳定。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能量扰动,都可能引发未知反应。”
程秧点点头,尽管黑暗中对方未必看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源印”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和之前在主控大厅的能量图谱感知不同,在这里,感知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浩瀚、温和却又深不可测的能量场所包裹、稀释。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和邵峥宇是两个微弱的、不协调的“点”,而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如同星海般缓慢脉动的暗紫色“海洋”。
不,不是海洋。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却又无比精密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器官”或“场域”。他们正站在这个“场域”的边缘。
脚下是光滑、冰冷、似乎非金非石的地面,延伸向黑暗深处。程秧试着向前迈出一小步,脚下传来轻微的回声,仿佛置身于一个极其空旷的殿堂。
就在这时,前方无边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源印”或“锋锐印记”的光芒,也不是任何人工光源。那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自身就在发光的、介于暗紫与银白之间的、拳头大小的光团。它静静地悬浮在几米外的空中,没有任何支撑,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近乎神性的平静。
“种子”……的本体核心?程秧的心脏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与他在焦黑区域浅坑中看到的那块暗紫色物质截然不同。那更像是一块沉睡的、被污染的“遗蜕”,而眼前这个光团,才是真正的、纯净的、依然“活”着的“种子”核心?
邵峥宇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右手指尖,那暗金色的锋芒若隐若现,蓄势待发。但他没有贸然攻击,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光团,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惕。
光团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恒定的、温柔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光滑的弧形墙壁(上面隐约可见极其复杂、仿佛天然生成的能量回路纹路),以及地面上一片狼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