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墙外,邵峥宇的怒吼和激烈的打斗声(似乎和追上来的守卫交上手了)也骤然响起!
完了……被分开了……还受了伤……
程秧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指尖凝聚着致命幽蓝光芒的身影,手背的“源印”因为刚才的防御和受伤而光芒黯淡,体内的能量也混乱不堪。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厂区深处,那两个技术人员来的方向传来。
那两道冰冷身影的动作,瞬间停止。指尖的幽蓝光芒也缓缓消散。
程秧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苍白阴柔的男人,在几名同样穿着防护服、但气质更加精悍的随从簇拥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正是“夜阑珊”酒吧里,那个一句话喝退疤脸强、放他们离开的——
“罗先生”。
他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狼狈倒地、嘴角溢血的程秧身上,又抬眼看了看墙外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
“真是……不听话的客人。”他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上次的警告,你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程秧手背上那因为能量激荡而无法完全隐藏、正散发着微弱暗紫色光芒的“源印”烙印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兴趣和……贪婪。
“不过,既然来了,还带来了这么有趣的‘礼物’……”罗先生微微俯身,看着程秧,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那就,别急着走了。”
囚徒、对话与冰冷的邀约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带着细微的、令人不适的电流麻痒。程秧被牢牢铐在一张同样冰冷的、似乎是某种合金材质的椅子上。椅子固定在房间中央,周围是光滑的、没有接缝的银灰色墙壁,天花板很高,嵌着发出惨白光芒的无影灯,将房间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精密仪器运行时特有的、极淡的臭氧味,干净、冰冷,与外面废弃工厂的腐朽污浊截然不同。这里显然是“罗先生”势力内部的一个“洁净”区域,可能就在那个仓库的地下,或者某个隐蔽的附属建筑里。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胸口,被能量冲击和摔落时的震荡弄得气血翻腾。“源印”的光芒已经彻底内敛,但烙印本身传来阵阵虚弱和紊乱的波动,刚才仓促间的防御和坠落,显然对它造成了不小的负担。更糟糕的是,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镣铐,似乎带有某种抑制能量或干扰神经的特殊场,让他感觉“源印”如同被套上了枷锁,运转滞涩,与邵峥宇之间的共鸣通道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只能勉强感知到他还活着,似乎在远处,但状态不明。
程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和愤怒于事无补。他观察着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把手、看起来像是气密门的金属门。除了他坐的椅子和头上的无影灯,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墙壁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这是一个审讯室,或者……观察室。
“罗先生”把他单独带到这里,而不是当场格杀,必然有所图谋。是“源印”?还是邵峥宇?或者两者都有?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煎熬。程秧尝试着调动“源印”,试图冲破镣铐的抑制,但效果甚微。那些金属似乎针对“源印”这类能量特性做了特殊处理,强行冲击只会让烙印处传来更剧烈的刺痛和精神上的反噬。他只能放弃,保存体力,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试图捕捉房间外的任何动静,以及通过那微弱共鸣通道传来的、关于邵峥宇的只鳞片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罗先生”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研究服,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轻薄如纸的电子平板。身后没有跟着那些气息冰冷的护卫,只有他一个人。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斯文的学者,而非掌控着庞大黑暗势力的地下巨头。
他走到程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刚刚到手的标本。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暴戾,只有纯粹的好奇、评估,以及一丝深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
“感觉如何,程秧……或者,我该叫你‘程阳’?”罗先生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在关心他的身体状况,“那些镣铐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希望没有让你太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的真名,也知道化名。这并不意外。但对方如此直接地点破,还是让程秧心中一凛。看来,对方掌握的信息,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
“邵峥宇呢?”程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声音因为干渴和疼痛而有些嘶哑。
罗先生似乎并不介意他的不配合,反而微微一笑:“邵队长?他很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毕竟,他的‘锋锐印记’不太稳定,情绪又那么激动,很容易伤到自己,或者别人。”
他果然也知道“锋锐印记”!程秧的心沉得更深。这个“罗先生”,对他们,对“回声”,对“钥匙”和“印记”的了解,恐怕远超周维明,甚至可能不亚于沈恪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