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程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有着不简单的答案。”罗先生将电子平板轻轻放在旁边的墙壁上(墙壁自动伸出一个托架接住),然后踱步到程秧侧前方,目光落在他手背那暗淡的烙印上,“我们,只是想‘理解’,然后……‘应用’。”
“理解什么?应用什么?像沈恪仁那样,用污染能量制造怪物?还是像周维明那样,想把我们关进实验室切片研究?”程秧语带嘲讽。
罗先生摇了摇头,仿佛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观点:“沈恪仁?一个被野心冲昏头脑、只知粗暴攫取的野蛮人。周维明?一个目光短浅、只会玩弄权术的官僚。他们都不懂得‘种子’和‘钥匙’真正的价值。”
他走近一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却依旧冷静的平静:“‘种子’,来自我们无法理解的领域,蕴含着超越现有物理法则的、关于能量、信息、甚至生命本质的奥秘。‘钥匙’,是与它沟通的桥梁,是解开这些奥秘的唯一工具。沈恪仁试图用暴力‘撬开’大门,结果引发了灾难。周维明只想将其作为政治筹码和武器。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那你们呢?你们就对了?”程秧冷笑。
“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罗先生坦然道,手指轻轻在空中划动,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蓝图,“我们研究‘种子’泄露能量的本质,研究它如何与物质、与生命、与意识相互作用。我们研究‘钥匙’——也就是你这样的‘调和者’,以及邵峥宇那样的‘约束者’——的特性、潜力、以及极限。我们收集、分析那些因接触污染能量而产生的‘样本’(他瞥了一眼墙壁,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仓库里的景象),研究变异规律、可控性、以及……可塑性。”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程秧脸上,眼神变得深邃:“我们的目标,不是制造怪物,也不是满足少数人的野心。我们的目标,是‘进化’。是理解并掌握这股力量,用于治疗疾病,强化体能,延长寿命,甚至……打破人类固有的生理和精神极限,开启一个全新的、更高级的文明形态。当然,这个过程需要实验,需要数据,也需要……像你和邵峥宇这样,天然拥有‘钥匙’、潜力巨大的‘先驱者’的配合。”
进化?先驱者?程秧听着这番冠冕堂皇却又无比冰冷的说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个“罗先生”,比沈恪仁和周维明更可怕!他将那些血腥残忍的实验和研究,包装在“科学探索”和“人类进化”的光鲜外衣下,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也更加……泯灭人性!
“用别人的痛苦和生命,来铺就你们的‘进化之路’?”程秧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痛苦是变革的阵痛,牺牲是进步的代价。”罗先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真理,“任何伟大的事业,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没有代价。那些‘样本’,大多数本就处于社会边缘,他们的‘贡献’,能为更多人带来福祉。而你们这样的‘先驱者’,将引领我们看清前路,减少不必要的弯路和牺牲。这难道不是更有价值吗?”
荒谬!无耻!程秧几乎要怒斥出声,但他强忍住了。和这种将人命和伦理视若无物的疯子争论,毫无意义。
“所以,你打算怎么‘应用’我们?”程秧强迫自己冷静,顺着他的话问,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合作。”罗先生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语气更加温和,“自愿的、深入的合作。我们需要你‘源印’的详细数据,包括能量运行模式、与‘种子’的共鸣频率、对各种污染能量的反应、以及可能的净化极限。我们也需要邵峥宇‘锋锐印记’的数据,它的攻击特性、稳定阈值、以及……如何与‘源印’达成更优化的‘调和’与‘约束’平衡。”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作为回报,你们将得到最好的研究环境和资源,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和掌控自己的力量,避免像邵峥宇父亲那样的悲剧。你们可以参与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中来,亲眼见证,甚至亲手推动人类的进化。而且,我保证,你们的安全和自由,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尊重——在完成必要的研究和达成深度合作之后。”
尊重?自由?程秧心中冷笑。这不过是更高明的囚禁和利用罢了。一旦他们失去价值,或者表现出不“合作”的倾向,下场绝不会比外面仓库里那些“样本”好多少。
“如果我们不‘合作’呢?”程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罗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平静:“那将非常遗憾。我们将不得不采取一些……不那么愉快,但也同样有效的手段,来获取必要的数据。毕竟,科学需要严谨,而时间……对我们双方来说,都很宝贵。”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造型简约、却显然价值不菲的腕表:“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程秧。好好想想。是作为先驱者,与我们并肩,开启新时代的大门;还是作为顽固的阻碍,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过,成为记录在案的一行冰冷数据。”
他走到墙边,拿起电子平板,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滑开之前,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程秧,补充道:“哦,对了。关于邵峥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锋锐印记’的稳定性,以及他对你的……特殊关注,让我们在处理时,需要更加谨慎。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他承受不必要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