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秧心中一动,立刻将意念集中,尝试着引导“源印”那被压制到极限的、最核心的一缕能量,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温柔、近乎“共鸣”而非“对抗”的方式,去轻轻“拨动”那个节点中,那丝不协调的频率。
仿佛用一根发丝,去拨动精密钟表里最细小的齿轮。
起初毫无反应。那缕“源印”能量太微弱,节点的结构也异常稳固。
但程秧没有放弃。他重复着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操作,一次又一次,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他将“源印”的调和特性发挥到极致,不再试图“命令”或“改变”,而是“融入”和“引导”。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就在程秧感觉精神力即将枯竭、意识开始涣散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从抑制能量网络深处传来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在他意念感知中响起!紧接着,手腕和脚踝上镣铐传来的那股强烈的能量干扰和刺痛感,骤然减弱了一丝!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如同紧绷的琴弦被轻轻拂过,但程秧清晰地感觉到,“源印”的运转,在那个瞬间,恢复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活性!
成功了!虽然只是撬开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但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这抑制场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或许能像水滴石穿一样,逐步削弱它,甚至找到彻底瘫痪它的方法!
然而,还没等他心中涌起一丝喜悦,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他身上!是外部的监控,或者某种更高级的能量探测系统被触动了!
程秧心中一凛,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将“源印”和意念彻底收敛,伪装出依旧被牢牢抑制、虚弱不堪的状态。那股冰冷的意念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退去。
好险!看来,任何对抑制场的异常扰动,都会立刻引起注意。必须更加小心,动作要更轻,间隔要更长,不能急于求成。
他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后背。刚才那短短片刻的尝试和精神对抗,消耗远超他的想象。但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却因此而燃烧得更加明亮。
有机会!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源印”没有被彻底摧毁,就还有机会!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更需要……关于邵峥宇的消息,以及外面这座巢穴的更多信息。
就在他平复呼吸,思考下一步该如何更隐秘地进行试探时,房间的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罗先生,而是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透明面罩、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推着一辆小巧的、带着轮子的金属推车,车上放着一些医疗器具、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密封瓶,以及一台平板电脑大小的便携式扫描仪。
两人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程秧面前。一人拿起扫描仪,对着程秧从头到脚仔细扫描了一遍,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另一人则开始检查程秧身上的伤口,动作机械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是研究人员?还是医疗人员?
“他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能量读数依旧被有效抑制。外伤多为钝挫伤和轻微骨裂,无致命危险。‘钥匙’能量反应微弱,但有极其不稳定的轻微波动记录。”拿着扫描仪的人用一种平淡的、仿佛电子合成般的声音汇报,显然是通过面罩内的通讯器在对某处说话。
“开始基础采样和初步刺激测试。注意控制变量,记录所有反应。”一个冷静的、属于罗先生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扬声器中传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采样?刺激测试?程秧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果然不会只是关着他。
拿着医疗器具的研究员打开一个密封瓶,用一根细长的、前端带有微型探针的金属管,吸取了少量淡蓝色的粘稠液体。然后,他走到程秧面前,示意另一人按住程秧的手臂(尽管有镣铐固定),将探针对准了他手臂上的一处静脉。
“这是基础的能量亲和性增强剂与神经反应标记液的混合物,有助于我们更清晰地观测你的能量回路反应和意识波动。”研究员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解释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步骤,“可能会有轻微的不适,请尽量放松。”
轻微不适?程秧看着那闪烁着不祥蓝光的液体,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试图挣扎,但镣铐和按住他手臂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探针冰凉地刺入皮肤,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起初只是一阵细微的刺痛和冰凉感,但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无数细小火蚁在血管内爬行、又仿佛有微弱电流在神经末梢窜动的麻痒和灼热感,迅速从注射点蔓延开来!伴随着这种生理上的不适,程秧感到自己的精神感知似乎被强行“放大”和“聚焦”了,周围环境的能量场(包括抑制场的波动、研究人员身上散发的冰冷能量、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巢穴本身的、污浊而庞大的背景能量)都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刺眼”!同时,一种奇怪的、仿佛思维被套上某种“框架”、变得更容易被“读取”的感觉,隐隐浮现。
“标记液生效。能量感知敏感度提升约37,精神波动可观测性提升。准备进行第一阶段低频能量脉冲刺激,观测‘钥匙’回路本能防御反应。”研究员对着通讯器报告,同时,另一人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带有电极贴片的装置,准备贴在程秧的太阳穴和手腕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