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用邵峥宇的安危,来逼迫他就范。
说完,罗先生不再停留,走出了房间。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无声合拢,将程秧一个人,留在了这片冰冷、死寂、充满无形压力的纯白空间里。
威胁,利诱,冰冷的“科学”外衣,以及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这个“罗先生”,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难缠。他不仅掌握着强大的势力和技术,更有一套足以自洽、甚至能迷惑一部分人的、危险而扭曲的“理念”。
程秧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铐和脚镣传来细微的电流麻痒,提醒着他身陷囹圄的现实。
邵峥宇还在他们手里,情况不明。
“源印”被抑制,共鸣微弱。
外面,是龙潭虎穴,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而“罗先生”给出的,是一条看似诱人、实则通向更可怕深渊的“合作”之路。
该怎么办?
硬抗?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虚与委蛇?在“罗先生”这种精明冷酷、掌控欲极强的人面前,能瞒多久?一旦被发现,邵峥宇的处境只会更糟。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必须救出邵峥宇!然后,彻底摧毁这个以“进化”为名、行罪恶之实的巢穴!
可是,怎么逃?力量被制,身处绝地,外有重兵。
程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再次尝试调动“源印”,试图寻找镣铐抑制场的薄弱点,或者寻找与邵峥宇共鸣通道的其他利用方式。同时,他开始仔细回忆进入这里后的每一个细节——房间结构、门的开关方式、空气流向、罗先生的话语和神态……
一定有漏洞。再严密的系统,也一定有漏洞。
他必须找到它。
为了自己,更为了……邵峥宇。
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背负着沉重过去,眼中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孤寂,却又在绝境中一次次带给他微弱希望和温暖的男人。
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手背的“源印”,在冰冷的抑制中,传来一丝微弱却极其顽强的悸动。
如同黑暗冰层下,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火种。
等待着,一个破冰而出的契机。
共鸣、绝境与未燃的星火
冰冷的纯白房间,死寂无声。程秧靠在合金椅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隐隐的闷痛和喉咙的干涩。腕间脚踝的抑制镣铐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束缚着身体,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干扰着“源印”的能量回路,让它如同陷入泥沼的游鱼,每一次尝试运转都伴随着强烈的滞涩感和精神层面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意识深处搅动。
更让他心焦如焚的,是与邵峥宇之间那微弱共鸣通道传来的、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波动。大部分时间,那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极其偶尔的瞬间,会传来一阵强烈却短暂的、代表着剧烈情绪波动(愤怒、痛苦、亦或是别的什么)的震颤,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
邵峥宇在哪里?他们对他做了什么?他还好吗?
这些问题如同烧红的铁钎,反复炙烤着程秧的神经。罗先生那句关于“锋锐印记”稳定性和“特殊关注”的威胁,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理智边缘。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不去强行催动“源印”,而是将意念沉入烙印深处,去“感受”那股被抑制、被干扰的能量本身。如果“源印”是钥匙,是桥梁,那么它最本质的特性,应该是“沟通”与“调和”,而不仅仅是能量的释放。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尝试突破。
他不再试图去“冲击”镣铐的抑制场,而是想象着自己化为一缕最轻柔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抚琴般,去“触碰”和“感知”抑制场本身的能量结构和频率。这很冒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更强的反制,或者被罗先生那边监测到异常。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主动试探的方法。
起初,感知到的只是一片混乱的、带着强烈干扰性质的、非自然的能量乱流。但渐渐地,当程秧的意念变得更加平静、更加“贴近”“源印”本身的调和特性时,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节点”和“流向”。这些抑制能量,并非浑然一体,它也需要特定的回路和节点来维持和运转。就像最精密的锁,也有锁芯和钥匙孔。
他的“源印”,或许无法强行砸开这把“锁”,但有没有可能……找到那个“钥匙孔”,或者,用“调和”的方式,去轻微地“干扰”甚至“同化”部分抑制能量的频率,为自己打开一丝缝隙?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极其困难。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这种陌生抑制能量的感知和分析中。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穴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传来胀痛,胸口伤处的疼痛也变得更加清晰,但他强忍着。
终于,在一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知中,他“触碰”到了抑制能量网络中的一个关键“节点”!那个节点的能量频率,与周围略有不同,似乎负责着对“源印”这类特殊能量回路的针对性干扰。而且,它的结构似乎……并非完美无缺,在某个极其细微的层面上,存在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频率上的“不协调”或“冗余”。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