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它!”邵峥宇嘶声道,同时松开程秧,转身,面向来路,右手抬起,那柄暗金色的能量“刀”再次浮现,虽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散发出的锋锐杀意却更加凝练、更加危险。他要用自己,为程秧争取破开通道的时间。
程秧看了一眼那个锈死的检修口,又看了一眼邵峥宇浴血却挺立如标枪般的、挡在通道前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知道,邵峥宇撑不了多久。必须快!
他冲到检修口前,没有工具,没有炸药。只有手背上那虚弱却燃烧着求生意志的“源印”。他将手掌按在锈蚀的铁丝网上,闭上眼睛,不再去尝试精细的能量引导,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源印”的能量,连同心中那股对生的渴望、对邵峥宇安危的揪心、以及对身后那些追兵和这个罪恶巢穴的憎恨,全部灌注进去!
“源印”烙印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再是纯净的暗紫色,而是混合了血色的、狂暴的、带着“净化”与“摧毁”双重意志的能量洪流!这股能量狠狠“撞”在铁丝网和后面的管道壁上!
“嗤——!轰!”
锈蚀的铁丝网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断裂!后面的管道壁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扭曲,最终“轰”地一声,被炸开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过的缺口!灰尘和锈屑漫天飞舞!
几乎在缺口炸开的同一时间,身后的走廊拐角,数道身影冲出!是追兵!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手中端着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步枪!为首一人看到挡在路中的邵峥宇,以及正在往缺口钻的程秧,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咻!咻咻!”
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射向邵峥宇和程秧!
邵峥宇眼中寒光爆射,手中暗金色的能量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斩在最先射到的两道能量光束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能量光束如同撞上礁石的水流,瞬间被“切割”、湮灭!但邵峥宇的身体也剧烈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是硬接这能量攻击负担极重。
“走!”他头也不回,对着程秧嘶吼,同时脚下发力,不退反进,拖着残破的身躯,主动扑向那群追兵!暗金色的刀光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死亡风暴,所过之处,金属墙壁被无声切开,追兵射来的能量光束被纷纷斩灭,偶尔有漏网之鱼擦过他的身体,带起一蓬血雾,他却仿佛毫无知觉,眼中只有杀戮和阻挡!
他要为程秧争取最后的时间,哪怕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填平这条血路!
程秧看着邵峥宇那决绝的、仿佛要燃烧殆尽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此刻的犹豫,就是辜负。他不再回头,用尽最后力气,从那炸开的缺口,钻进了黑暗、狭窄、充满灰尘和铁锈味的通风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灯光从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管道狭窄,仅容匍匐前进,方向不明。但程秧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往前爬!爬出去!然后……想办法救邵峥宇,或者,死也要死在一起!
身后,管道外,激烈的能量碰撞声、金属切割声、惨叫声、以及邵峥宇那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隐约传来,又迅速被管道壁和越来越远的距离隔绝、模糊。每一声模糊的响动,都像重锤敲在程秧心上。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管道内壁和锈屑磨破,火辣辣地疼。肺部因为灰尘和剧烈运动而如同火烧,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大脑因为失血和缺氧而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但他不敢停,只是机械地、凭着本能,朝着似乎有微弱气流和光线(也许是出口)的方向,拼命地爬。
就在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撑不下去,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并且迅速扩大——是另一个通风口!而且,外面似乎不是地下,而是……夜空?有风灌进来,带着外面世界特有的、虽然混杂但相对“干净”的空气!
出口!是出口!
希望如同强心针,注入程秧即将枯竭的身体。他用尽最后力气,扑到那个通风口前。通风口同样有防护网,但似乎年久失修,锈蚀严重。他用手,用脚,用身体,不顾一切地撞击、撕扯!
“哐当!”
锈蚀的防护网终于被他撞开,连同一部分脆弱的管道壁,一起掉了下去,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冰冷的、带着城市边缘特有气味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脸上的灰尘和血污。
程秧顾不上查看外面是哪里,有没有危险,他挣扎着,从那个狭窄的缺口,挤了出去,然后身体一空,从大约三四米高的地方,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
剧痛从全身传来,尤其是左腿,似乎摔伤了,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坐起,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城西老工业区更边缘的地方,靠近一片早已干涸的河滩。周围是荒草、废砖、生锈的工业垃圾,远处能看到城市边缘零星的灯火和更远处主城区模糊的霓虹轮廓。夜空阴沉,没有星光,只有厚重的云层。
他逃出来了!从那个噩梦般的地下巢穴里,逃出来了!
可是……邵峥宇呢?
程秧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和虚弱再次摔倒。他趴在地上,不顾一切地调动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力,试图通过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共鸣通道,去感应邵峥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