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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嗯，外面还有两个守着。”程秧言简意赅，“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烧好像退了一点。”

“……还好。”邵峥宇显然在硬撑，但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伤口虽然依旧剧痛，但那种要命的灼热和虚弱感减轻了许多，“你……做了什么？”他察觉到了不寻常，以他那种伤势，在这种条件下能稳定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程秧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将老何给的金属片的事情说了。

邵峥宇听完，沉默了许久。黑暗中，程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细微变化。

“……我们欠他一条命。”良久，邵峥宇才低声说，语气复杂。

“我知道。”程秧点头，“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得离开这里。”邵峥宇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贯的决断，“不能等。我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待在这里只会越来越被动。外面只有两个人，趁夜，有机会。”

“你的身体……”

“死不了。”邵峥宇再次用这三个字，但这次，程秧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带着某种羁绊的沉重，“你扶我，我能走。我们必须进山，越快越好。笔记里提到，那条路很隐蔽，但也很险，追兵未必敢深入，也未必找得到。”

程秧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守在这里是等死，冒险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好。等天再黑一点，外面的人最疲惫的时候，我们动手。”程秧下定了决心。

两人不再说话，在黑暗中积蓄着力量，也等待着时机。

夜色，如同浓墨，缓缓浸透了整片森林。虫鸣渐起，掩盖了细微的声响。外面守夜的人似乎也有些不耐和困倦，交谈声停了，只有偶尔的踱步声和哈欠声。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程秧轻轻挪动身体，凑到石缝入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窥视。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他回头，对邵峥宇点了点头。

邵峥宇咬紧牙关，在程秧的搀扶下，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站了起来，依靠着岩壁和程秧，勉强稳住身形。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忍住。

程秧将霰弹枪背好，右手紧握电工刀，左手全力搀扶着邵峥宇。两人如同黑暗中同步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拨开藤蔓，挤出了石缝。

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不远处，两个守夜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朝这边看来。

就是现在！

程秧眼中寒光一闪，在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左手扶着邵峥宇，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嗖！”

电工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迅疾的乌光，在昏暗的月光下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那个看向这边的守夜人的咽喉！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发出“嗬”的一声漏气般的声响，双手捂住脖子，踉跄着向后倒去。

另一个守夜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清醒，下意识地去抓靠在树边的砍刀，同时张口欲喊：“有——”

“噗！”

第二个“人”字还没出口，一把冰冷的、沾着同伴鲜血的匕首（程秧从瘦高个身上搜来的），已经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是程秧在掷出电工刀的瞬间，就松开了邵峥宇（邵峥宇勉强靠树站稳），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完成了这致命一击。

守夜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如狼的青年，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干脆，利落，致命。

程秧迅速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电工刀和匕首，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回身，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邵峥宇。

“走！”他低喝一声，辨明方向，搀扶着邵峥宇，再次没入更深、更暗的森林，朝着北方，朝着那未知而险峻的深山，头也不回地奔去。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暂时掩盖了血腥。

但前路，依旧漫漫。

（完）

：林间黎明、歧路与各自奔赴

天光终于刺破林间最浓重的黑暗，在枝叶缝隙间洒下破碎的光斑。程秧靠在岩壁上，彻夜未眠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晨光中稍稍松弛。邵峥宇依旧昏睡着，但脸色似乎比昨夜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不少。老何给的金属片蕴含的能量似乎起到了关键作用，加上高丞专业的急救，至少将邵峥宇从死亡线上暂时拉了回来。

程秧检查了剩下的补给：一点点压缩干粮，半壶水，几片消炎药，还有那枚耗尽能量、已经变成普通金属碎片的“护身符”。他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金属片碎片，贴身收好。这是老何的馈赠，也是救命之恩的见证。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昨夜虽然暂时甩掉了追兵，但血腥味和停留的痕迹难保不会引来新的危险，无论是“罗先生”的人，还是山林里其他东西。邵峥宇的伤势也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更彻底的清创。

他依照邵峥宇之前模糊的指示，结合自己的观察和那点可怜的野外知识，大致判断出北方——他们最终目标的方向。但眼下，首要目标是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让邵峥宇恢复一些体力的地方。

他费力地搀扶起依旧昏迷的邵峥宇，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用那根简陋的角铁拐杖支撑着两人大部分重量。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邵峥宇的重量，自己左腿的伤痛，茂密丛林的阻碍，都在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