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的“源印”仿佛久旱逢甘霖,传来一阵清晰而愉悦的悸动,那布满裂痕、暗淡无光的烙印,竟然在这股外来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了一丝,裂痕似乎也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更神奇的是,这股能量在流过“源印”后,并未停留,而是顺着一种冥冥中的联系,分出了一小股,流向了与他掌心相贴的邵峥宇的身体!
程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润平和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流入邵峥宇体内后,并未胡乱冲撞,而是极其精准地、如同最高明的医者,朝着他伤口感染最严重、生命能量最紊乱衰竭的地方流淌而去。
能量所过之处,那些红肿、化脓、散发着恶性波动的伤口,仿佛被无形的净化之力洗涤,炎症和坏死的能量被温和地驱散、中和;紊乱的生命气息被一点点梳理、安抚;高烧带来的灼热被丝丝清凉浸润;甚至连骨折处那钻心的剧痛,似乎也被缓解了一丝。
邵峥宇紧蹙的眉头,在昏迷中微微舒展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微弱,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似乎被驱散了不少。最明显的是伤口,红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点点,脓液也停止了渗出。
这……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神奇!老何到底是什么人?他给的金属片,竟然蕴含着如此精纯、且似乎能引导“源印”能量、甚至能疗伤救命的奇异能量?
程秧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看到金属片的能量似乎有效,立刻收敛心神,尝试主动引导自己“源印”中那恢复了一点的、同样温润平和的能量(虽然远不如金属片能量精纯),配合着那股外来的能量流,一起注入邵峥宇体内,专注于伤口和退烧。
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金属片涌出的能量终于消耗殆尽,程秧自己也感觉“源印”一阵空虚,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减轻了一些,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深度冥想。
他再次检查邵峥宇的情况。高烧退了一些,虽然依旧在发烧,但不再那么烫手。伤口红肿明显消退,不再有新的脓液,骨折处的肿胀也似乎缓和了一丁点。最重要的是,邵峥宇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明显稳定了下来。
脱离了生命危险!
程秧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冷汗湿透。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耗费心神。
老何……又救了他一次,不,是救了邵峥宇一命。
这个人情,欠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急救包里最后的干净纱布,蘸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清水,为邵峥宇重新清理、包扎了伤口。然后,他脱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撕成布条,用水浸湿,敷在邵峥宇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自己左臂和后背被霰弹擦伤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龇着牙,用最后一点碘伏(从搜刮的物资里找到的)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又啃了几口压缩饼干,喝了两小口水,补充了一点体力。
然后,他关掉手电筒,节省电池。狭窄的石缝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岩壁渗水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外面,守着的两个人似乎还没有离开的迹象,偶尔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和踱步的声音。
暂时安全,但也暂时被困。
黑暗中,程秧靠在岩壁上,感受着身边邵峥宇平稳下来的呼吸,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老何身份的惊疑,有对邵峥宇伤势好转的欣慰,更有对前路的深深忧虑。
金属片只能用一次。邵峥宇的伤势只是暂时稳定,远未痊愈。外面的追兵还在,甚至可能更多。“罗先生”的势力网不知道有多大。而他们,两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人,要带着足以颠覆某些人野心的秘密,前往北方深山那虚无缥缈的遗迹……
太难了。
黑暗中,程秧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能放弃。邵峥宇没有放弃,他父亲没有放弃,他也不能。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源印”,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微薄的能量,同时,也在默默回忆邵峥宇父亲笔记中关于“净化型”源印和那个水滴吊坠的只言片语,试图寻找更快恢复力量、乃至帮助邵峥宇的方法。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守着的两个人似乎换了一班岗,但依旧没有撤走。
程秧的“源印”恢复了一丝,体力也恢复了一些。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判断着时机。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邵峥宇,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唔……”
程秧立刻凑近:“峥宇?你醒了?”
邵峥宇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黑暗中,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程秧近在咫尺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虚弱涣散,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清明。
“……水……”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程秧连忙拿起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小口。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邵峥宇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他试图移动身体,但立刻被全身的剧痛阻止,闷哼一声,额头再次渗出冷汗。
“别动!你的伤很重,我刚处理过,但需要静养。”程秧按住他,低声道。
邵峥宇顺从地不再动弹,他看了看周围黑暗狭窄的环境,又听了听外面隐约的人声,立刻就明白了处境。“……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