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很新,刚离开不久。”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分头追!他们有人重伤,跑不远!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声音下令。
几道人影迅速分散开来,其中两队分别沿着溪流上下游搜索,另一队则窜入密林。
程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游正是他们行进的方向!他和邵峥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必须立刻改变方向!离开溪流,进入更茂密、更难行的山林!
没有任何犹豫,程秧搀扶着邵峥宇,小心翼翼地离开溪水,钻进岸边一片极其茂密、几乎无路可走的荆棘和灌木丛。尖锐的刺划破衣服和皮肤,带来阵阵刺痛,但他们此刻顾不上这些,只求隐蔽。
身后的溪流方向,很快传来了搜索者涉水而过的声音,以及低声的交谈。
“……这边没发现……”
“继续往下!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声音渐渐远去,但危险并未解除。另一队进入密林的追兵,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冒出来。
程秧和邵峥宇在荆棘丛中艰难穿行,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程秧将“源印”的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能量波动,提前规避可能遭遇的敌人。
这是一场无声的、绝望的逃亡。一方是装备精良、人数占优、熟悉地形的追兵;另一方是两个伤痕累累、体力濒临耗尽、在陌生山林中挣扎求生的逃亡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暗是他们的掩护,也是更大的危险。山林在夜晚会变得完全陌生,隐藏着更多的掠食者和未知的威胁。
邵峥宇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几乎完全依靠程秧的支撑在移动,呼吸粗重而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程秧自己的左腿也疼痛欲裂,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行了……程秧……”邵峥宇喘着气,声音微弱,“你……自己走……别管我了……”
“闭嘴!”程秧低吼一声,手臂用力,几乎是将邵峥宇半拖着前进,“我说过,不会再丢下你!”
就在这时,程秧的感知中,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出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非常纯净平和的能量源!那能量源与周围山林污浊混乱的能量场格格不入,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是天然的纯净能量节点?还是……别的什么?
程秧没有时间细想。身后的追兵虽然暂时被甩开一段距离,但随时可能再次拉近。前方那股奇特的能量源,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们没有选择了。
程秧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方向,搀扶着邵峥宇,朝着那微弱能量源传来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奔去。
黑暗,如同巨兽,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远处追兵偶尔晃动的手电光芒,如同鬼火,在林间忽明忽灭。
而前方,那点微弱的、奇异的“光”,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希望。
(·延续67章完)
:微光、绝壁与生死一线
荆棘和黑暗如同黏稠的沼泽,吞噬着程秧和邵峥宇所剩无几的体力和希望。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虽然暂时被复杂的地形和程秧的感知规避拉开距离,但那些偶尔穿透林叶的、摇曳的手电光束,以及能量探测器的微弱嗡鸣,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的神经。
邵峥宇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边缘反复沉浮,几乎全靠程秧钢铁般的意志和手臂支撑着向前挪动。程秧自己的左腿每走一步都传来骨骼摩擦般的刺痛,肺部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他完全是在凭借本能和那股奇特的、微弱却纯净的能量感应,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那能量源越来越近了。它并不强大,甚至有些飘忽,但在一片污浊混乱的山林能量场中,它纯净得像一滴融入墨水的清露,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指引意味。程秧胸口的“源印”也传来了细微的共鸣,仿佛被那能量吸引,裂痕处传来一丝丝清凉舒缓的感觉,连带着他感知的清晰度都略微提升了一些。
终于,他们拨开最后一片几乎与人等高的、带着倒刺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愣。
前方并非想象中的山洞或隐蔽营地,而是一处断崖的边缘。月光勉强透过云层,照亮了断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对面在夜色中更显陡峭狰狞的山壁。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狭窄峡谷的尽头,或者是一处被遗忘的悬崖隘口。
而那奇特的能量源,并非来自地下或某个隐蔽处,而是……来自对面山壁大约十几米高处,一个被茂密垂挂植物半遮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从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比之前在远处感知到的要清晰和稳定得多,带着一种古老、沉静、仿佛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的气息。
“是……山洞?”邵峥宇虚弱地喘息着,努力聚焦目光。
“嗯。”程秧点头,心中却是一沉。山洞意味着可能的藏身之所,但这处断崖……他们怎么过去?断崖宽度大约七八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夜风吹过,带来令人心悸的呜咽声。两侧岩壁陡峭湿滑,长满苔藓,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着力点。
身后的林间,追兵的声响似乎又近了一些,隐约能听到踩断枯枝和压低嗓音的交谈。
“妈的,血迹到这儿就没了……”
“仔细搜!他们肯定就在附近!分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