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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没有退路了。

程秧的目光飞速扫视着断崖两侧。突然，他注意到，在他们所站的这边崖壁边缘，距离洞口水平位置下方约两三米处，有一小片向外凸出的、不过半米宽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垂落着几根粗壮的老藤，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一直垂落到下方的黑暗中。而对面洞口下方，似乎也有类似的地形和垂藤。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程秧脑海中闪过。

“峥宇哥，看到对面那个洞口了吗？”程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能量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我们得过去。”

邵峥宇也看到了那绝境般的距离和地形，眉头紧锁：“怎么过？”

程秧指了指脚下凸出的岩石平台和垂藤：“我先下去，到那个小平台上。你跟着我，用这根钢筋（他指了指一直没丢的角铁拐杖）和那些藤蔓，尽量滑下来。然后，我抓住藤蔓荡过去，到对面洞口下的平台，再接应你。”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充满变数和致命危险。藤蔓是否结实？平台是否稳固？程秧受伤的腿能否支撑他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邵峥宇几乎无法自主行动，又如何“滑”下去？荡过去时，万一失手……

但身后的追兵不会给他们时间犹豫。

“没时间了！”程秧斩钉截铁，“相信我！”

邵峥宇看着程秧在月光下坚毅的侧脸，看到了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程秧立刻行动。他先将邵峥宇小心地挪到靠近崖壁、相对隐蔽的灌木丛后，让他靠着一块大石坐好，将钢筋塞到他手里：“抓紧，等我信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的剧痛，趴到崖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几根垂藤。选了一根看起来最粗壮、颜色最深、入手感觉最坚韧的老藤，用力拽了拽，确认其根部牢牢扎在岩缝中。他不再犹豫，双手抓住藤蔓，脚蹬崖壁，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方那个凸出的岩石平台降去。

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湿滑的苔藓，冰冷的岩石，左腿使不上力带来的失衡感，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带来的心理压力，都考验着程秧的意志和体力。他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贲起，一点点向下挪动。粗糙的藤蔓磨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短短两三米的距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当他双脚终于踏上那块狭窄、布满碎石的平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平台比看起来更小，仅能勉强站立一人，边缘就是万丈深渊。

他稳住身形，抬头向上，对着隐约可见的邵峥宇轮廓，低声喊道：“下来！抓紧藤蔓和钢筋，慢慢滑！我在这里接你！”

上方传来窸窣的声音。邵峥宇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抓住程秧刚才用的那根藤蔓，左手拄着钢筋拐杖，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重伤的身体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艰难，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有好几次，他几乎脱手滑落，全靠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抓住。

程秧在下方看得心惊胆战，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张开双臂，准备随时接应。

终于，邵峥宇的双脚也触到了平台边缘。程秧立刻上前，用肩膀顶住他下滑的身体，两人一起跌坐在狭窄的平台上，剧烈喘息。

平台太小，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不摔下去。夜风从峡谷底部呼啸而上，吹得人遍体生寒。

还没等他们喘匀气，上方崖边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边！有踩踏痕迹！”

“好像到悬崖边了！”

“过去看看！”

追兵到了！

程秧和邵峥宇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崖壁，隐没在平台的阴影中。上方，几道手电光柱扫过崖边，甚至有一道光柱向下探来，在平台上方几米处晃了晃，又移开了。

“没人？”

“会不会跳下去了？”

“这么黑，看不清。留两个人守在这里，其他人沿崖边两侧继续搜！”

脚步声分开了，但有两个脚步声留在了崖边附近，似乎在徘徊警戒。

程秧和邵峥宇的心沉了下去。被困住了。上有追兵，下是深渊，平台狭窄无法久留，而对面的洞口，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必须立刻行动！趁着上面的人注意力还没完全集中在这里！

程秧再次看向对面的洞口和垂挂的藤蔓。距离大约七八米，藤蔓从对面洞口上方的岩缝垂下，长度足够。关键在于荡过去的时机、力量和落点。

“峥宇哥，”程秧凑到邵峥宇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抓紧我。我带你一起荡过去。”

邵峥宇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和反对。一个人冒险已是极限，带上他这样一个几乎无法动弹的累赘，成功率微乎其微！

“没时间争论了！”程秧眼神决绝，“抓紧我的腰带，无论如何别松手！”

说完，不等邵峥宇反应，程秧已经再次抓住了那根垂藤。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蹬住平台边缘，将身体的重心向后倾斜，同时示意邵峥宇抱住他的腰。

邵峥宇知道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臂死死环抱住程秧的腰，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托。

程秧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源印”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搏动，感受着“心之泪”晶体贴肤传来的温润支撑。他将所有精神集中在手臂和核心力量上，目光死死锁定对面洞口下方那个隐约可见的、比这边平台略大一些的凸起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