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退出游戏,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在想周朗。
在想周朗蜷在沙发上的样子。
在想周朗问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时,那种别扭的、带着点委屈的语气。
还有游戏里,他对小兔萌萌酱ovo说的那些话。
季知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周朗在现实里不会说的话,在游戏里,对一个陌生人,反而能说出口。
他想到这儿,皱起眉。
为什么?
凭什么?
周朗能对一个游戏里面认识的,而且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说这些,问这些。
可对他
对他这个现实里天天见面的,一起复习一起打架一起在夜色听歌的朋友,怎么就问不出口了?
季知然又想到周朗问的那句:怎么先走了。
就这?
就这五个字也算问啊?
“操。”他低声骂了句,心里面憋了一股子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是气周朗对陌生人比对朋友坦诚;可能是气周朗宁愿跟游戏里的人说心里话也不跟自己说;可能是气
气自己在意这个。
他在意周朗有没有把他当做朋友。
在意周朗会不会跟他说真话。
可周朗呢?
周朗只会在游戏里,跟一个叫“小兔萌萌酱ovo”的虚拟角色,拐弯抹角地问。
季知然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但就是气。
下午四点多,周朗又发来短信:晚上去夜色艳姐说新进了批饮料让你尝尝。
季知然盯着这条短信,故意晾了周朗十多分钟才回:好。
但周朗似乎满不在意,收到信息马上就回了一句:六点校门口等。
这回季知然不回了,他放下手机,坐了起来,从书包里翻出英语笔记。
下周要讲新单元了。
但看了两行,字在眼前飘。
脑子里还是周朗。
游戏里那个会跟小兔萌萌酱说心里话的周朗。
现实里那个只会发怎么先走了的周朗。
季知然合上笔记本,躺回去。
他想,晚上见了周朗,要问吗?
问你是不是很在意?
还是问你为什么有事不直接跟我说?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宿舍里,张强的鼾声又响了。
季知然闭上眼睛。
算了。
等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