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气,不是委屈,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无处发泄的烦躁。
他想把周朗拽起来,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想告诉他,大城市没什么不好的风气,至少他季知然没有。
想告诉他,他从来没觉得周朗配不上跟他做朋友。
想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季知然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周朗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季知然做完作业,侧过头看向周朗。
那人正在写物理卷子,写得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有点模糊。
季知然看了很久。
然后他撕了张纸条,写了一行字,折好,等下课铃响时,他站起来,走到周朗桌边,把纸条放在他卷子上。
“放学水池,老地方。”
说完,他没等周朗回应,转身就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但他没回头。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听见周朗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不去。”
季知然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朗。
周朗也看着他,眼神还是空的,但多了一点别的。像是挣扎,又像是决绝。
“我说,”周朗重复,“我不去。”
教室里安静下来。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
“行。”
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旺得他想砸东西,想骂人,想……想很多不该想的事。
比如,如果周朗真的就这么不理他了,怎么办?
比如,如果周朗真的觉得他“不好”,怎么办?
比如……
季知然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像是要下雨。
他想,算了。
爱来不来。
他一个人也能去水池。
一个人也能复习。
一个人也能……
季知然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校门口走去。
喝醉了都要去有回忆的地方
季知然一个人去了夜色。
推开那扇门时,酒吧里正放着首慢歌,钢琴声浅浅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