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别的?
比如,两个男生走得太近?
季知然不是不懂。
他在京城见过的、听过的,比这小地方多得多。他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种话评价他和另一个男生的关系。
更没想到,周朗会因为这个……躲他。
“季哥?”王皓小心翼翼地问,“你跟朗哥……吵架了?”
“没。”季知然说。
“那他怎么……”王皓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他在躲你啊?今天早上你俩说话,气氛怪怪的。”
季知然没回答。
他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阳光很好。
“王皓,”他突然开口,“如果你妈不让你跟一个人玩,你会怎么办?”
王皓愣了一下:“那得看是谁了。要是张强,我妈巴不得我跟他玩,因为他妈跟我妈是牌友。要是别人……得看理由。”
“什么理由?”
“比如成绩不好啊,家里有问题啊,或者……”王皓顿了顿,“或者我妈觉得那人会带坏我。”
“带坏。”季知然重复这个词,语气有点嘲。
“对啊,家长都这样。”王皓耸肩,“我妈以前也不让我跟朗哥玩,说他老逃课,不是好学生。后来朗哥教我写物理,成绩上去了,我妈就不说了。”
季知然沉默了。
上课铃响了。王皓说:“季哥,回去了?”
“嗯。”
两人走回教室。
周朗还趴着,像是睡着了。季知然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问:你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会带坏你?
他想问:这三天,你到底是真的发烧,还是只是不想见我?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回到自己座位上,翻开书,盯着上面的字。
字在跳,看不进去。
他干脆合上书,也趴下了。
脸埋在胳膊里,能闻到校服布料淡淡的味道。耳边是老师讲课的声音,模糊成一团。
他想起第一次见周朗,那人侧身进教室,头发有点长,走到最后一排,看了他一眼,又走到旁边坐下。
想起可乐泼在裤子上时周朗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想起走廊里被迫牵手,手心全是汗。
想起水池边,周朗说“死也要在大地方唱一次”时,眼睛里的光。
想起周末在广场,周朗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头发硬邦邦的,耳朵红着,笨拙地约他约会。
那天晚上在水池边,周朗问他“如果有喜欢的人,你觉得该不该说?”。
季知然当时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谁,所以他说自己没喜欢过谁,说不知道。但那天晚上,周朗的脸红的跟苹果似的,他有点不爽。
具体为什么不爽,季知然说不上来。
但周朗第二天邀请自己去约会,脸也红的跟苹果似的,而且还更甚。他有点高兴。
具体为什么高兴,季知然还是说不上来。
可现在呢?
周朗在躲他。
因为妈妈的话?因为不合适?因为怕被带坏?
季知然睁开眼睛,看着桌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他觉得心里有一股火,烧得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