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冷意和质疑,“那个病恹恹的药罐子?站都站不稳,如何能嫁入皇家?到时候丢了谢家的脸,更可能惹怒六皇子!”
“父亲!”谢清鸿膝行几步,抓住父亲的衣角。
“正因为他身子差!洛云洲娶亲,为的是拉拢您,要的是谢家嫡长子这个名分!一个快死的正君,对他而言岂不正好?既全了联姻之名,又无需费心应付,甚至……甚至可能正中他下怀!反正谢清……大哥在府里也是苟延残喘,嫁过去,有皇子府的药材吊着命,说不定还能多活几日,也算他替谢家尽了最后一点用处!”
这番话句句诛心,字字薄凉,却恰恰说中了谢明远内心的考量。
谢明远沉默着,脸色阴沉不定。
厅内只剩下柳氏低低的啜泣和谢清鸿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谢明远缓缓坐回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圣旨,确实未指名。清澜……虽然身子差,到底占着长子的名分。”
“相爷,您的意思是……”柳氏屏住呼吸。
谢明远没有看她,而是转向门外,高声道:“谢忠!”
管家谢忠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去!”谢明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视,“把那个病……把少爷带过来。”
谢忠心头一凛,那西北小院,相爷怕是十年都未曾踏足过了。但他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是!”
厅内重新陷入寂静,谢清鸿眼中燃起希望,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
咳血残烛
谢清澜蜷在薄薄的被褥里,窗外的寒风从破旧的窗纸缝隙中钻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残烛摇曳不定。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相府的西北院,早已年久失修,墙皮剥落,梁柱蛀蚀。
这屋子冬日如冰窖,夏日似蒸笼,唯有他这个不受宠的大儿子被安置在此。
府中上下,谁不知谢相爷最厌弃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连带着下人也敢克扣欺辱。
“呃……”
睡梦中,谢清澜忽然闷哼一声,腹部一阵剧烈的抽痛将他从浅眠中拽出。
他猛地睁眼,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因疼痛而蒙上一层水雾。他下意识地按住上腹,整个人蜷缩如虾,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心悸随之而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束缚。他张大嘴,却喘不过气来,眼前阵阵发黑。
“呕——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支撑着坐起,扒着床沿咳得撕心裂肺。
“嗬嗬嗬……嗯呃呃呃……噗——”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来不及反应,一口暗红的血就喷在了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