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
苏姑姑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是他母亲云氏的陪嫁,也是这府中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她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顿时面色惨白。
“血……少爷您又吐血了?今日可用了药?”
谢清澜想开口,却又是一阵剧咳,血丝从嘴角不断渗出。他瘦削的肩膀在咳嗽中剧烈颤抖,几乎要散架。
“嗬呃……咳咳咳……不用……咳咳……我还好……咳咳咳……”
谢清澜摇头,面色苍白如纸,他靠在她肩头不住地喘息。
苏姑姑看着他的肩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眶一红:“都吐血了还没事,那些小人,连您的药都敢克扣!他们……”
“姑姑……”谢清澜轻声打断她,声音轻如叹息,“莫提了。”
他早已习惯了。
他嫡子的身份本就徒有其表,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续弦迎娶新夫人柳氏,他在这个府中便如同隐形。
苏姑姑倒了杯冷水,递到他嘴边:“少爷,小心起身,来喝点水润润!”
冷水入喉,刺激得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嗬嗬……咳咳咳……唔呃……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当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少爷!”谢忠上前,语气还算客气,却带着命令的口吻,“相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谢清澜转过身,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父亲找他?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苏姑姑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下意识挡在谢清澜身前:“忠管家,老爷寻少爷何事?少爷身子不适,不能起身啊……”
“苏妈妈,相爷找自然是有要紧事。”谢忠打断她,语气淡了几分,“请少爷赶紧去吧,莫让相爷久等。”
谢清澜轻轻拍了拍苏姑姑的手臂,示意她安心。
“知道了忠叔……咳咳咳……”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忠捂着鼻子,有点不耐烦,说完便转身离去,根本不关心屋内人是何状况。
苏姑姑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病得奄奄一息的谢清澜,眼泪直流:“这帮天杀的!明知少爷病重起不了身,还这般作贱人!”
谢清澜却摇了摇头,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虚弱地说道:“姑姑……父亲召见……我……我……必须去。”
“可是您这身子……”苏姑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心痛不已。
谢清澜艰难地挪到床边,双腿落地时一阵眩晕,险些栽倒。
苏姑姑赶忙上前扶住。
“帮我更衣吧。”他轻声说,声音细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