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洛云洲打断他那些无力的誓言。誓言于他,远不如实际的掌控来得可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宽大华丽的婚床上,又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谢清澜,这人连坐着都勉强。
“今夜……你就睡这里。”
谢清澜一怔。
“本王睡偏殿。”洛云洲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殿下!”谢清澜却急了,挣扎着又要起身。
“这怎么可以?新婚之夜,怎能……还是臣去偏殿……”
让皇子去睡偏殿,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王君”独占正房?这于礼不合,传出去更是匪夷所思!他不敢想象会引来怎样的非议,尤其是对洛云洲而言。
“你这样子,还能走去偏殿?”洛云洲淡淡反问,从上到下地扫过他虚软无力的身子,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或者,你觉得本王今夜应该与你……同榻而眠?”
谢清澜的脸“唰”一下更白了,血色尽褪,眼中闪过慌乱的窘迫,连忙摇头:
“不……不是……臣不是这个意思……”
同榻而眠?以他此刻的状态,怕是会直接污了床褥,更遑论其他。
而且……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洛云洲那张冷峻的脸,心中莫名一悸,慌忙低下头去。
洛云洲哂笑,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那丝烦躁奇异地被抚慰。
果然是个麻烦,还是个心思一眼就能看透的麻烦。
这么单纯,放出去铁定活不了。
“身子既不好,便早些歇息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门口,洛云洲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丢下一句:“需要什么,吩咐下人。若无要事,不要随意出院落。”
说罢,房门轻轻合上。将那满室的红都关在了身后。
洛云洲站在廊下,春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因室内暖浊而滞闷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抬眼望了望晦暗的夜空,眸色深沉。
谢清澜……
一个出乎意料的变数。
他本欲借与谢家联姻,稳住谢明远那只老狐狸,同时也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掌控那位才名远播的谢清鸿,看看能否为己所用,至少可以让谢明远保持中立。
没想到,谢明远直接给他来了个偷梁换柱,是觉得他好糊弄?还是算准了他为了大局,会隐忍不发?
洛云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谢明远,这笔账,本王暂且记下了。”
至于屋里那个……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洛云洲蹙了蹙眉。
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别真死在新婚头一夜。
他抬步,朝着偏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