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将至,疾风跪在地上,再次回来禀告谢府新的动静。
“启禀殿下。相国府那边……谢大公子今日约了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去西郊踏青,兴致颇高。”
洛云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倒是心宽。用哥哥替嫁,自己逍遥快活。”
“殿下……王君那边……要不要……”疾风顿了顿,抬手做了个“杀”的动作。
洛云洲沉默片刻。
“不用了,暂时先用好药仔细养着。”他转过身,语气平淡,“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目前……本王还不想让他死了。”
“是。”疾风应下。
“派人盯着他院里的动静,一应用度按王君份例,不必苛待,也无需特殊。至于他本人……只要安分守己,不惹麻烦,便随他去。”
“属下明白。”
疾风退下后,洛云洲望向窗外,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冽。
棋子而已。
能用,则用。
若无用,便弃了……
春寒料峭,王府深处的玉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场替嫁的婚姻背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而那个在病榻上的苍白少年,究竟是这局中一枚无足轻重的弃子,还是……能掀起意外波澜的变数?
洛云洲收回目光。
答案,或许明日回门,便能窥见一二。
栖梧院
汤药似乎起了作用。
谢清澜昏睡了一天一夜,虽仍被心悸纠缠,呼吸不畅,但终究未再咳血。在疲惫与药力的拉扯下,他意识浮沉。
苏姑姑不敢休息,坐在脚踏上紧握他微凉的手。
谢清澜醒来时,身体如被碾过,心口沉坠,呼吸费力。他看见苏姑姑鬓边刺眼的白发,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
“王君终于醒了!可还疼?”苏姑姑立刻就察觉到了,连忙起身。
“好些了。”谢清澜声音沙哑,“姑姑,您去歇息吧,我没事。”
苏姑姑固执地摇头,起身去打了热水。
温热脸巾拂过谢清澜的面颊,带来片刻慰藉。
苏姑姑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道:“管事的嬷嬷方才来过,说殿下吩咐了,您身子不适,今日不必去外间用膳,早膳药膳都会送来房中。”
谢清澜默然。
这安排意料之中,洛云洲显然不欲他这“替嫁王君”在人前过多露面。
晨光渐亮,栖梧院正房显露出它的雅致。紫檀桌椅光可鉴人,多宝阁上摆放着珍奇古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应陈设皆是上品,却透着一种久无人居的冷清。
早膳很快送来,甚是清淡。
细瓷碗里是熬得软烂的粳米粥,几样精致酱菜,剔净鱼刺的清蒸鱼肉,还有一盅药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