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让谢清澜陷入绝望。
胃里早已翻江倒海,莫说进食,连闻到食物气息都可能当场失态。
他下意识望向洛云洲。
洛云洲心下一急,正要开口推辞,宣帝却先一步看向谢清澜:“怎么,清澜身子还是不爽利?”
语气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谢清澜心头一凛,知道推辞便是拂逆圣意,更会连累洛云洲被非议。
他咬了咬牙,垂下眼睫,温顺应道:“谢父皇恩典,臣……荣幸之至。”
洛云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看着身边人强自镇定的侧脸,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桌子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可在谢清澜眼中,却如同穿肠毒药。
他坐在洛云洲身侧,握箸的手指微微发颤,在父皇动筷后,勉强舀了一勺翡翠羹送入口中。
羹汤刚触唇瓣,强烈的恶心便直冲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吞咽下去,温热的汤水滑过胃壁,像烧红的炭火,瞬间激起疯狂的痉挛。
他不敢再吃第二口,只低着头假装细嚼,拼命压制着翻涌的酸水,脸色灰白得如同宣纸。
洛云洲食不知味,所有心神都系在他身上,借着布菜的间隙,压低声音急问:“清澜,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先离开吧!”
谢清澜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强忍的颤意:“我……没事,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洛云洲看得心都揪紧,却只能在一旁默默撑着他。
御花园泣血
这顿御膳吃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宣帝放下碗筷,洛云洲刚想松口气,宣帝却再度开口:
“老六,随朕去御书房,北境的战事,朕要听你的看法。”
洛云洲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清澜。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垂着头,身体摇摇欲坠,连双手的指尖都血色尽褪。
“可是父皇,清澜他——”
“不必多言。”宣帝摆摆手。
“让宫人陪他在御花园逛逛,消食片刻,朕很快便与你回来。”
圣旨难违,洛云洲只得咬牙应下。
起身之际,他飞快握住谢清澜冰凉的手,声音急促又心疼:“撑住,等我回来,很快的,千万别硬扛。”
谢清澜没有力气,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洛云洲一步三回头,跟着宣帝离去,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
内侍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六王君,奴婢陪您往御花园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