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勉强起身,天旋地转,胃间腹痛炸开,他闷哼一声,险些软倒在地。
内侍连忙搀扶住他,谢清澜一步一挪,不过走十几步,便停在了一处假山旁休息。
秋风凛冽,吹得他浑身发冷,额间冷汗被风一吹,更是刺骨的寒。
他刚想喘口气,两道身影便迎面走来——正是大皇子洛云瑾,与他即将迎娶的王君,谢清鸿。
谢清鸿一身锦衣华服,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端起的清高孤傲,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刻薄与阴鸷。
他素来以谢家最出色的嫡长子自居,自视甚高,私下勾引洛云洲,想将谢清澜取而代之,却被洛云洲当众拒绝,赶出府门,让他颜面尽失,受尽屈辱。
这份恨,他尽数算在了谢清澜身上。
谢清澜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痨鬼,凭什么能占着六皇子正君之位,凭什么能得洛云洲满心满眼的珍视?
他看不起谢清澜,更嫉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宠。
此刻见到谢清澜面色惨白的模样,谢清鸿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鄙夷与快意。
他快步上前,扬起一抹虚伪至极的笑,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宫人都听见:
“大哥?原来你也进宫了。只是你这脸色怎么白得吓人?莫不是……六皇子府里无人尽心伺候,有人苛待了你这个王君?”
字字句句,看似关心,实则暗戳戳污蔑洛云洲刻薄待夫,心肠歹毒至极。
谢清澜虽然痛苦难当,可听见他诋毁洛云洲,不知哪来的力气,强提一口气,坚定地看向谢清鸿。
“二弟,休要胡说!殿下待我极好,从无半分苛待!”
激动之下,他猛地一阵剧咳,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残叶,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谢清鸿见这个病鬼拼死维护洛云洲,妒火与恨意烧得更旺。
他故作委屈地上前,假意要扶谢清澜的手臂,指尖却暗中用劲,狠狠一拉,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眼眶一红,泪水立刻涌了上来,哭得楚楚可怜:
“大哥!我只是担心你,你怎能推我?!”
一旁的洛云瑾本就与洛云洲势同水火,见状立刻勃然大怒,上前扶住谢清鸿,指着谢清澜厉声呵斥:
“好你个谢清澜!鸿儿是本王未来的王君,金尊玉贵,你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居然敢动手伤人?好大的狗胆!”
谢清澜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股粗暴的猛力拉扯,濒临崩溃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胃腹的绞痛与恶心同时炸开,眼前“唰”地陷入一片漆黑。
不等他反应,一道凌厉狠辣的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硬生生划破御花园的死寂。
谢清澜只觉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轰鸣不止,眼前的景物疯狂旋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喉间喷涌而出,溅在枯黄的草叶上,红得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