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姑看着他强装无事的模样,心疼得直掉泪,连连点头应下。
陆淮生微微蹙眉,他行医向来不喜隐瞒病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此乃排毒必经之过程,待余毒清尽,症状自会减轻。”
“能瞒一时……便是一时吧。”谢清澜虚弱地靠回枕上。
自此之后,谢清澜便处处小心。
洛云洲在时,谢清澜总是强打精神,若感到喉头腥甜,便悄悄将血咽回腹中,或是借着漱口,用茶水混着吐入盂中,再以锦帕擦净嘴角,从不让他看出异样。
这日,朝中无事,洛云洲提早散朝。他心中记挂着谢清澜,脚步轻快地踏入君澜苑,想着今日能多陪他晒晒太阳。
然而,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剧烈的呕吐声……
洛云洲的心猛地一沉,踉跄着冲进内室——
谢清澜趴在床沿,单薄的身子因剧烈的咳嗽而蜷缩颤抖,正对着榻边的铜盆,大口呕出暗红淤血,血珠溅在床褥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他脸色青白,唇边、下颌乃至前襟,满是怵目的血迹。
苏姑姑红着眼眶轻拍他的背,陆淮生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这一幕,与宫宴那日谢清澜中刀倒在他怀中的画面重叠,灭顶的恐惧将洛云洲淹没,他僵在门口,四肢冰凉。
“咳咳咳……呕……嗬嗬……”
谢清澜又呛咳了几声,呕出腔子里剩余的残血,晨起的这阵发作才算熬过去。
然而,方才动作太大,下身又是一股温热的濡湿。他眼神黯淡,心中一片苦涩。
就在这时,谢清澜抬眼撞见了门口面无人色的洛云洲。
他心中一痛,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云洲……”
这一声呼唤,终于将洛云洲从噩梦中惊醒。他无视床褥上的血迹,一把将谢清澜搂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这种情况……多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心痛,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
谢清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只是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他微微仰起头,伸出那只未染血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紧绷的脸颊,试图抚平他的惊惧。
“就是……怕吓着你……才不敢说……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了……”
他绀紫的唇瓣还残留着血渍,语气里满是歉意。明明不想让云洲担心,却总是事与愿违。
“答应我……以后任何事……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