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求你……”
洛云洲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滚烫的泪水落下,滴在谢清澜的锁骨里,灼得他心口发疼。
他哭了!
谢清澜浑身一怔。他吃力地抬手,一遍遍抚摸着洛云洲的发顶,像安抚受惊的孩童,声音哽咽:
“对不起……云洲……对不起……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一旁的陆淮生看着这对生死相依的恋人,心中大为震撼。
他行医多年,见惯了世间悲欢离合,本以为皇家中尽是利用与算计,从无真心,此刻才知,是自己错了。
他轻咳一声,打破屋内悲恸的氛围,语气难得温和:
“殿下不必过于忧惧,王君如今咳血,看似凶险,实则是体内余毒被药力逼出之象,乃是好事。依我估算,最多五日,余毒便可尽数拔除,咳血之症自会消退,后续我再调整方药,温养心肺,顺带……调理肾气亏虚导致的水府不固之症。”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洛云洲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他抬起泛红的眼眶,看向陆淮生的目光满是感激:“陆神医妙手仁心,本王……感激不尽。”
陆淮生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便转身去开新的药方,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
洛云洲没有松开谢清澜,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将脸贴在谢清澜的鬓边,深深嗅着他发间的药香,唯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榻前坠羽
自那日清晨,撞破谢清澜呕血的惨状,洛云洲心中惊惧难安。当即向宣帝告了长假,将朝中之事尽数托付给心腹。
于他而言,朝纲权斗、储位纷争皆如浮云,唯有寸步不离地守着谢清澜,他的心才能稍得安宁。
陆淮生确实医术了得,不过旬日,便将谢清澜体内缠绵不去的余毒,全都拔除干净了。
而令人心惊的咳血之症亦日渐减轻,从大口呕血变为痰中带丝,直至最近两日,那刺目的红血丝居然完全不见了。
同时,因肾气亏虚而导致的失禁之症,也有了明显好转,平卧时已能基本自控。
久病卧榻,谢清澜四肢僵硬酸软,骨头缝里都仿佛生了锈。
他望着窗外流转的日光,听着偶尔掠过的鸟鸣,想去外面走走的渴望愈发浓烈。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融。谢清澜精神稍好,他看着床边为他削水果的洛云洲,眼中盛满期盼,轻声开口:
“云洲,我……我想试着……下地走走,可以吗?”
洛云洲削水果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撞进他亮着微光的眼睛,心中一紧。
他知道清澜已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早已憋得难受。可他如今心肺脆弱,双腿无力,突然下地,如何承受得住?
可望着他眼中的渴望,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