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引得眼前发黑,他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再无半分犹豫。他倒了杯凉水,拔开瓶塞,将那枚褐色丹药放入口中,仰头咽下。
丹药滑过喉咙,清苦的草木香散去,心底却燃起一簇灼热的火,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走到菱花镜前,镜中人苍白脆弱,可眸中却燃着决绝的光。
他抬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捋了捋鬓边散落的发丝,试图让镜中人看起来更从容一些。
“来人。”
一名侍从应声而入,垂首恭立。
“备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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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皇城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宣帝将八百里加急军报重重拍在御案上,沉声道:“苍狼部族连破我边境两城,守将殉国,百姓流离,朕欲增兵三十万驰援,你们意下如何?”
洛云洲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父皇,增兵固然要紧,然北境地势复杂,当选熟知地貌的将领统军,方能破局。”
话音刚落,太子洛云瑾立刻上前,眼底藏着算计,语气却恳切无比:“父皇,儿臣以为,六弟文武双全,军中威望极高,正是最佳人选!由他挂帅,必能震慑苍狼!”
皇帝目光落在洛云洲身上,沉吟片刻:
“瑾儿所言,不无道理。老六,你的能力,朕信得过。这样吧,让高承令将军为副帅,与你同去,有他在旁协助,朕方能安心。”
洛云洲心头猛地一沉,如遭雷击。
北境凶险,刀剑无眼,此一去少则半年,多则数年。他自身安危尚在其次,可是……清澜!
他的清澜才刚好转,自己这一走,归期渺茫,将他独自留在波谲云诡的京城……
他如何能放心?如何舍得?
“父皇,儿臣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只是……”
他急急开口,想以谢清澜体弱为由推脱,可话到嘴边,却被帝王威严与家国大义堵得说不出口。
洛云瑾在一旁步步紧逼,笑意讥讽:
“六弟,莫非是舍不得六王君?”
“父皇,儿臣听闻六王君身子已大好了,只需静养即可。六弟此行乃是去前线督军运筹,又非亲自冲锋陷阵,何必如此……儿女情长?”
皇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终究顾及洛云洲的感受,摆了摆手道:
“老六不必过于忧心。朕会下旨,让太医院院判李太医常住你府上,与陆神医一同看护清澜,定保他身子无虞。你可安心为国征战。”
“是啊六弟。”洛云瑾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愈发显得“情深义重”。
“有陆神医和李太医两位杏林圣手照料,你的王君定能安然无恙。莫非……六弟是舍不得京中安逸,不愿为父皇分忧,才以此推脱不成?”
这话已是图穷匕见,带着明显的挤兑。
殿内众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洛云洲身上,都等着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