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国事操劳的倦意,白日里丫鬟的话,再次涌上心头。
成婚至今,洛云洲对他只有温柔备至,却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从前他病重,他以为是顾忌自己的身体,可如今身子渐好,云洲依旧如此……
是云洲他……是真的因为顾忌他的身子,还是……内心深处,其实也在意那些?
谢清澜的手,不由自主地移向自己的小腹。隔着薄薄的中衣,掌心下是一片平坦。
如果……如果这里,能有一个属于他和云洲的小生命……那该多好。
云洲他,一定会非常开心吧?一定会……更加喜欢这个家!
他重新躺回去,将脸深深埋进洛云洲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贪恋的温暖。手臂悄悄地环住了身边人的腰。
云洲……
我该怎么做?
我真的很想……很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征前之夜
暮色如墨,一寸寸浸染着天际,将最后一点霞光吞噬殆尽。
君澜苑内未点灯烛,一片沉黯。
谢清澜独自坐在窗边紫檀椅上,身影几乎融进黑暗里。
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个不足寸许的甜白瓷小瓶。掌心早已被汗浸湿,烫得发疼。
几个时辰前,陆淮生离去时的话语,言犹在耳:
“……王君,在大雍,男子若想孕育子嗣,需服用这特制的‘承孕丹’。只是……”
陆淮生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清澜骤然攥紧的手指,声音压得更低。
“此药性子特殊,服下之后,需得在三日内……行房事,引动药力与阳气交融,方能成事。否则,三日一过,药效尽散,再无用处了。”
三日。
谢清澜的心失控般狂跳起来,像极了一头慌不择路的受惊兔儿。
他自幼失怙,无人教导闺阁隐秘。他只懵懂知晓男子与女子身体构造不同,孕育子嗣千难万难。却不知,原来只需这样一颗小小的丹药……便能让他和云洲拥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烧得他理智尽失。
“……云洲……是怜他病体弱质,不忍摧折?还是……终究存着一丝芥蒂?”
他知道云洲爱他,却还是忍不住会因自卑而惶恐。
他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他渴望看到云洲脸上绽放出为人父的纯粹喜悦,更想用这种方式,牢牢拴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深情。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洛云洲被急招入宫,至今未归,若是今夜他回来,依旧只是温柔地拥他入眠……那这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