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挥出,带起一片血花,死士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溅在他的铠甲上,晕开暗红的血花。
他一身银甲染血,悍勇无双,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身后的将士们见主帅身先士卒,士气大振,嘶吼着跟上,与苍狼残部展开殊死搏斗。
厮杀声、金铁交鸣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黄沙被染成红色,天地间一片肃杀。
洛云洲的目光瞟向关内的方向,心中默念着清澜的名字,只想尽快结束战事,回到那人身边。
他的动作虽快,却因连日守着谢清澜未曾好好歇息,气息渐渐不稳,额上的汗珠混着风沙滚落,砸在血污的铠甲上,转瞬即逝。
激战正酣时,风沙骤然更烈,遮天蔽日,视线完全被挡住。
苍狼的首领躲在暗处,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阴狠,抬手一挥,苍狼射手立刻隐入风沙,借着沙砾的掩护,瞄准了洛云洲的周身要害。
一道阴冷的寒光,趁着风沙的混乱,直直射向洛云洲的右肩,快如闪电,带着破风的锐响,避无可避。
“殿下!小心暗箭!”身旁的亲兵眼疾手快,嘶吼着扑过来,伸手要去推他,却已然迟了。
“噗嗤——”
利箭穿过铠甲的缝隙,生生扎透了洛云洲的右肩,箭头带着倒钩,狠狠勾住肩胛的骨缝,箭羽因撞击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响。
洛云洲闷哼一声,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右肩更是麻得失去知觉,浑身力气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风沙迷了眼,嘴角溢出腥甜的血丝。
他不能倒。
戍云关内有他的清澜,有他未出世的孩子,还有万千将士的性命,他若倒下,关口必破,清澜和孩子都将沦为刀下亡魂,一切都完了。
他咬牙攥紧长剑,反手一剑斩杀了身旁持刃扑来的苍狼死士,鲜血顺着剑尖滴落,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
他踉跄着站稳,死死按住中箭的右肩,指腹触到温热黏腻的血,强撑下令:“继续杀敌,不许乱了阵脚!誓死守住关口!”
将士们见主帅中箭,却依旧死战,士气更燃,嘶吼着冲锋,将苍狼残部逼得节节后退。
不过半个时辰,苍狼残部便溃不成军,尸横遍野,风沙卷着血腥味,弥漫在关外的戈壁上。
可洛云洲再也支撑不住。
倒钩箭头刮擦着骨缝,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把肩膀撕裂,因失血过多,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右肩的箭羽微微晃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殿下!”
众将士惊呼着围上前,却见洛云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命悬一线。
“快……快回关内,不许惊动王君……”
洛云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身边副将的手,指尖冰凉,声音断断续续。
“若清澜问起,就说我……战事顺利,在处理军务,晚些便……”
谢清澜的目光涣散,痴痴地望着关内的方向,喉间涌出一口血沫,彻底昏迷了过去。
副将红了眼眶,立刻沉声道:“速备软轿,抬殿下回关内!速去请陆神医,不得延误!记住,严守口风,绝不能让王君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