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亲兵抬起洛云洲,避开他中箭处,快步朝着关内而去。
风沙渐歇,夕阳的余晖洒在关口的血迹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关内的寝帐中,谢清澜还在昏睡,全然不知他的爱人,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拔箭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父亲受伤,突然躁动起来,翻江倒海的绞痛将谢清澜从睡梦中疼醒。
他伏在榻边的唾盂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瘦削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嗬嗬……呕……咳咳……呕……”
胃里空无一物,吐出来的只剩苦涩的胆汁,那味道漫在喉间,刺鼻的苦味呛得他泪水直流。
阿穗手忙脚乱地为他拍背顺气,谢清澜却忽然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慌。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将士们匆匆的脚步声,焦急的呼声隔着门窗,模糊不清——
“陆神医!快!主帅中箭了!”
那声音不大,却如九霄惊雷,轰然劈在谢清澜耳畔。
“云洲……中箭了!”
刹那间,所有感官都被剥夺,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谢清澜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向前栽去,竟从床沿重重摔落在地上,额角红起一块。
“王君!”阿穗惊叫着扑上前。
“嗬嗬……阿穗!快!”
谢清澜完全感觉不到摔落的痛,他颤抖着手,死死抓住阿穗的衣袖,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阿穗……快扶我去……咳咳……去看看他!”
谢清澜满心满眼只剩那个中箭的人。
头上的鬓发散乱开来,黏在汗湿的额角,松垮的衣襟皱成一团,因呕吐而泛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在阿穗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软得像一滩泥,连鞋子都忘了穿,赤着一双浮肿的脚,跌跌撞撞地就要向外冲去。
“嘶……唔呃——”
心口猛地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脏上,痛得他身形猛地一滞。
“王君,您慢着点喘,慢着点!”阿穗用力撑着他大半的重量。
“云洲……你不能有事……”
谢清澜在心底疯狂呐喊,身体抖得如秋风落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朝着洛云洲所在的房间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