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眯眼紧盯城楼那道孤峭身影,心头疑窦狂生。
洛云洲这位王君的智谋,他早已领教,代价惨重。他绝不会再轻易踏入陷阱。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派出斥候探查!我倒要看看,这人究竟耍什么把戏!”
苍狼大军缓缓退去。
城楼上,眼见敌军远去,谢清澜绷紧的心神一松,强装的从容瞬间崩塌。
“咳咳咳……噗——!”
一大口逆血喷射而出,溅洒在城垛青砖上,晕开一片猩红。
他身体一软,无力向前伏倒,脸上死气沉沉,黑紫的唇角鲜血不断涌出,顺着指缝滴落。
而下身,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袍此刻如开闸洪流,大量温热液体汹涌而出,在他身下汇成一滩骇人的血泊。
“嗬……嗬嗬……”他发出破碎的气音,意识飞速抽离。
一直躲在阶梯口观望的阿穗见敌军退去,立刻冲上来。
看到谢清澜趴卧血泊中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无助地哭喊着:
“王君!王君您坚持住!”
几名留守卫兵冲上城楼,七手八脚将意识模糊的谢清澜抬回城内。
阿史那大军刚后撤五里,一匹快马狂奔而来,带来晴天霹雳的消息。
苍狼主营遭袭,高承令率骑兵突袭,粮草被焚殆尽,大营已经完全沦陷!
“中计了!”
阿史那暴跳如雷,原来是个幌子!那谢清澜故作玄虚,是为了掩护骑兵偷袭粮草!
“妈的,老子被他耍了!”
“全军听令!立刻攻破戍云关!活捉谢清澜!”
他双目赤红,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苍狼士兵如狂暴狼群,疯狂扑向那座空城。城内的人都被谢清澜下令潜走,没有任何抵抗,大军轻易便撞开城门。
阿史那径直闯入。
室内,血腥气浓重得令人作呕。
谢清澜被外面的杀气惊醒,他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如同残雪,唇角血迹未干,身下被褥早已被鲜血浸透。
看到闯进来的阿史那,他眼中并无意外,反倒露出一丝欣慰。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刺痛的腹部,气若游丝:“看来……高将军他们……胜了……”
阿史那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却从容自若的模样,怒火更炽:
“大雍的王君,果然好计谋!以一座空城,毁我大军根基!好!好得很!”
谢清澜缓缓抬眼,挑衅地看着他:“将军谬赞了……清澜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