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生看着谢清澜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沉重地摇了摇头:
“臣必须立刻为君后拔箭,否则性命难保。至于孩子……失血过多,又受此重创,恐怕……恐怕会保不住……”
“先保住君后!”洛云洲嘶声吼道,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人能比谢清澜更重要!
然而,他话音刚落,原本深度昏迷的谢清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竟挣扎着想要睁开眼。
昏沉中他听到洛云洲要放弃孩子,急火攻心,又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清澜!你醒了?”洛云洲慌忙俯身,哭着求道。
“孩子……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现在先救你,好不好?”
“啊额……孩子……嗯……救孩子……”
谢清澜根本听不进去,过度激动让他的头疯狂向后仰去,脖颈绷出一道弧线,眼白上翻,身体轻微地抽搐起来。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洛云洲吓得连忙改口,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
“保孩子,我们保孩子!清澜你冷静,别激动,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听到他的承诺,谢清澜紧绷的身体竟奇迹般地松弛下来,四肢瘫软垂落,再次陷入了昏迷。
洛云洲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陆神医,张院首,朕要君后,也要孩子!朕不管有多难,你们必须给朕想出办法来!若是……若是他们有任何闪失,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眼中的决绝,让两位医者脊背发凉。
“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陆淮生与张维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时间紧迫,陆淮生让洛云洲抱着谢清澜,趴伏在他身上,露出后背的箭杆。
他仔细检查,发现箭头带有倒刺,若强行从后背拔出,会造成更严重的撕裂伤。
他当机立断,示意张维正:“师兄,剪断箭柄!”
张维正立刻用金剪将箭柄剪断。陆淮生则取出特制的夹钳,深吸一口气,夹住从前胸透出的箭头!
“呃啊——!!!”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让谢清澜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他身体突然向上弓起,鲜血从伤口喷射出来,溅了洛云洲满脸!
谢清澜瞪大眼睛,瞳孔涣散无光,脖颈梗直,鲜血如同溪流般从口中汩汩涌出。
洛云洲心痛得无法呼吸,只能无助地用巾帕擦拭他不断涌出的血。
“快了……清澜,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陆淮生手下用力,将带着倒刺的箭头从谢清澜胸前拔出,张维正迅速为他止血。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是满头大汗。
陆淮生不敢停歇,立刻取出另一套金针,手法如飞,在谢清澜小腹周围刺下。
金针微颤,谢清澜下身血的流速,竟真的慢慢变缓。
昏迷中的谢清澜,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呻吟着:
“唔呃……疼……孩……咳咳……孩子……”
“孩子还在,清澜放心……”洛云洲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声音哽咽地保证。
谢清澜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心跳杂乱无章,洛云洲看着这样的他,心痛得如同被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