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君殿的软榻铺着厚厚的软垫,地面也铺满西域进贡的绒毯,皆是洛云洲怕谢清澜受寒特意布置的。
三年过去,谢清澜的下半身愈发僵硬麻木,双腿因常年卧床而肌肉萎缩,纤细无力。
每逢阴雨天,腿脚便酸胀刺痛,动弹不得,只能倚榻静养,偶尔可以挪到轮椅上,推出去晒晒太阳。
这些苦楚,谢清澜从不愿声张,总是强忍着不叫人担心。
可他蹙眉隐忍,腿脚轻颤的模样,全都被小念安看在眼里。
她不懂何为肌肉萎缩,只知道父后皱眉就是疼,她不想看到父后难受,想让父后一直笑着。
于是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洛念安便早早醒来,乖乖洗漱完毕,迈着小短腿,轻手轻脚地跑到谢清澜榻前。
她总是安安静静站着,仰着小脑袋打量父后的脸色,看他今日是否舒坦。
若谢清澜还未醒,她便搬来专属小矮凳,乖乖坐在榻边,小手放在膝头,不吵不闹。
见他腿脚轻颤,面露难色时,就轻轻拍着被子,小声呢喃:
“父后不疼,乖乖,念念在呢。”
若谢清澜醒了,她会立刻绽开甜甜的笑,抓住他的手腕,奶声奶气问:
“父后,今日腿还疼吗?念念给父后揉揉,好不好?”
不等他回应,小丫头便凑到他腿边,学着苏姑姑和阿穗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他僵硬的腿上一下下按揉。
她的力道轻如羽毛,手法也毫无章法,东一下西一下,可那副鼓着腮帮子的认真样,却看得人心头发烫。
每揉一下,她还轻轻吹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吹走疼痛,软糯的声音一遍遍念叨:
“父后,念念轻轻揉,揉揉就不疼了,等父后好了,就能陪念念看海棠花了。”
谢清澜靠在软枕上,望着女儿贴心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总会浮起温柔的笑意,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我们念念真乖,父后不疼了,有念念揉着,一点都不疼。”
有时腿脚麻得厉害,谢清澜动弹不得,念安便不再揉按,趴在榻边,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腿上,安静地陪着他。
她会把自己最爱的小陶偶、小绢花摆在榻边,讲着苏姑姑告诉她的故事,童言童语,格外可爱。
谢清澜闭目歇息,她便轻手轻脚掖好被角,自己坐在一旁玩,不出一点声响,静静守着父后醒来。
就连用膳时,念安也寸步不离。
洛云洲心疼谢清澜,命御膳房日日变着花样做。
洛念安见膳食摆上桌,便主动拿起小银勺,舀起粥轻轻吹凉,递到谢清澜嘴边,学着洛云洲的样子,小大人般地投喂。
“父后,吃饭饭,吃饱饱,身子就好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