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清澜的胸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喘息,都像一把钝刀,在洛云洲的心口反复剐蹭。
“清澜,再撑一会儿……”
洛云洲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间,声音哽咽,卑微地祈求着。
“疾风已经赶去婆罗,以他的轻功,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带回冥水,你千万要坚持住,别离开我……”
洛云洲说着,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不住地滑落,滴在谢清澜的脸颊上,缓缓滚落。
他好怕!
怕自己终究留不住他,从此天人永隔,只剩自己独守这空荡荡的深宫。
殿内跪满了宫人,个个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阿穗跪在床尾,双手揉搓着谢清澜早已僵冷的双腿,指尖一遍一遍按压着他腿上的经络,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然而,胎儿下坠的腹痛一阵猛过一阵,如同钝刀剐蹭般,折磨得谢清澜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中捞出。
“嗬……呃……嗬……呃”
谢清澜的呻吟声微弱得如同叹息,瞳孔时而涣散,时而骤然收缩。
陆淮生守在一旁,这两日他与太医们轮番上阵,翻遍了所有医书药典,尝试了各种救命之法,可对盘踞在心脉的赤心蛊,始终束手无策。
万般无奈之下,陆淮生只能铤而走险,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臣斗胆,要用金针封住君后心脉,暂时压制蛊虫的活动,只是此法可能会牵动胎气……可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洛云洲看着谢清澜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只能咬牙点头。
“无论用何方法,只要能保他性命就行。”
陆淮生领命,指尖稳稳捏起金针,屏住呼吸,朝着谢清澜胸口要穴刺去。
金针入体,谢清澜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眉头蹙得更紧,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急促,下身渗血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清澜!”洛云洲心疼不已,紧紧抱住他,轻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没事的,很快就好,忍一忍……”
足足半个时辰,陆淮生才收回手,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他擦了擦汗,跪在洛云洲面前,脸色凝重地沉声道:
“陛下,臣已经尽力,金针只能暂时困住蛊虫,最多再多撑一日,若是冥水未到,君后怕会……”
他顿了顿,看着洛云洲惨白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
“还有腹中皇子,胎息已经相当微弱,若再不引产,只怕……只怕皇子会憋死腹中,届时引发血崩,君后更是会……回天乏术了!”
“引产?!”
洛云洲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清澜如今这副模样,如何还能经得起引产之痛?!你是想让他现在就死在朕怀里吗?”
他越说越激动,帝王威压吓得殿内所有人纷纷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