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将重获新生的爱人紧紧圈进怀中。
他听着心跳声透过胸骨传来,感受着谢清澜的身体在一点点回温,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肆意流淌,整个世界只剩下怀中失而复得的珍宝。
感激上苍,到底未曾对他太过残忍。
一旁的疾风看着地上蠕动的赤红蛊虫,抬起脚便欲将其碾碎,以泄心头之恨。
“且慢!”
陆淮生急忙出声制止,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条蛊虫。
“此蛊阴毒罕见,或许……留下它,加以研究,他日或可有用,亦未可知。”
他取过一个特制的玉瓶,小心地将那只仍在挣扎的蛊虫收入其中,密封起来。
蛊毒虽解,但谢清澜的身子,终究是被赤心蛊耗尽了。
心脉重创,气血两亏,加之产后未曾调养便经历生死大劫,他虽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只能终日缠绵病榻,经不起一丝波澜。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昔日那个在病榻前哭成泪人,发誓要保护弟弟的小女孩洛念安,如今已出落成一位十八岁的亭亭少女。
她眉宇间既有谢清澜的清雅,又继承了洛云洲的英气果决。
洛云洲自她懂事起,便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治国之道、帝王之术,俨然是将她作为未来的皇位继承者在培养。
而小皇子洛念泽,也已年满十五。
许是当年早产亏了先天,他自幼便体弱多病,比寻常少年更为单薄瘦弱,因此洛念安和宫人们格外宠溺他,倒也养出了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与娇气。
这日午后,谢清澜歪在软榻里,身上盖着薄薄的绒毯,眼神温柔如水。
洛云洲正坐在案前,耐心地为一双儿女讲解着奏疏上的难题。
阳光透过窗棂,为他满头的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也刺痛着谢清澜的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看到云洲的一头银发,想到他为自己一夜白头,谢清澜心中就分外歉疚。
洛云洲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对着他温柔一笑,随即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揉太阳穴,关切道:
“清澜,累不累?要不要进屋去躺一会儿?”
谢清澜微微摇头,握住他一只手,气息微促:
“云洲……我身子……已经好多了……咳咳……两个孩子……功课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念安一点就透,念泽虽性子跳脱些,但也算用功。”
洛云洲柔声应道,眼睛始终未曾离开他。
谢清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洛云洲如雪的白发,眼中水光潋滟,心疼道:
“云洲……对不起……咳咳……”
“傻瓜。”
洛云洲俯下身,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唇边,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若这一头白发,能换得你平安康健,长伴我左右,我甘之如饴,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