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只觉一道青影从眼前闪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哪儿还有祝宁的人影儿?
“她,她眨个眼就没了?”夏元帝瞠目结舌,薛昭将他从元和宫带走时,他毫无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紫云岭的,此刻,亲眼目睹妖怪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浮上他眼底的惊色,久久不褪。
谢骋收回视线,道:“你今夜受惊不小,赶紧回宫上药休息吧。”
“公子,朕这个模样回宫,必然引前朝后宫动荡。”夏元帝垂下眸子,低声央求道:“朕去公子府上将养几日,可以吗?”
谢骋:“……不可以。”
“公子!”夏元帝缓缓抬头,满眼受伤,“朕遭难至此,心神不安,焉知睡梦之中,会不会再被人或妖掳走?公子放心得下吗?”
谢骋微微一叹:“你若实在想同我回谢府,那你须应我一件事。”
“公子请讲!”
“你单独住一间屋子,不可再与我同榻,免得又叫下人误会。”
“……”
夏元帝闷头半晌,眼见谢骋没有改变心意的可能,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好吧,朕同意公子的安排。”
谢骋不再废话,抓起夏元帝的胳膊,足下一纵,朝着山下飞去!
山脚下,两队北镇抚司的缇骑,正在候命。
谢骋和夏元帝各自上马,迎着凛冽夜风,奔向京都城门。
……
谢府。
祝宁回到松涧院时,已近拂晓。
她进了自己的屋子,盘腿坐在床上,取出镇魂佩,询问薛昭,“你怎样了?镇魂佩的七星北斗之力,能否助你疗伤?”
但,薛昭没有回应。
祝宁顿急,再次唤道:“薛昭,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薛昭?”
一连唤了五六声,薛昭始终没有应声。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祝宁不禁心生慌乱,可除了干着急,她毫无办法!
想到她的肉身,是薛昭的养生地,她的身体强弱,也会影响到薛昭,她连忙躺下,闭眼睡觉。
兴许,待她睡饱,养足了精神,薛昭就能醒过来了吧!
谢骋和夏元帝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夏元帝是乔装成缇骑入府的,谢骋派了两路人,一路去紫云岭,封锁了进出山的通道,一路进宫,通知百官,天子龙体抱恙,休朝三日。
李仲得了消息,以最快的度,为主院备下了几大桶热水,及御用的外伤药。
谢骋嘴上无情,但为夏元帝清洗血迹,上药包扎这等事情,都是他亲历亲为的,甚至,还亲自挑了一套他自己的衣衫,为夏元帝换上。
“李仲,为陛下炖几盅益气补身的药膳,三餐膳食以清淡滋补为主,你亲自盯着,不可大意!”
“是,老爷!”
李仲领了差事,即刻出门了。
夏元帝靠坐在床头,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不语。
谢骋以为夏元帝还在担心自个儿的安危,便出声道:“两间屋子是相邻的,隔音一般,但凡你这边有任何动静,我都能听得到。所以,你安心养伤,莫要太过忧思。”
“公子……”夏元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凝视着谢骋,嗓音喑哑,如鲠在喉,“其实,我一直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会不会被公子抛弃。我知道,我年岁不小了,我自己的儿女都已启蒙了,我不该再像个孩子似的黏着公子,过度依赖公子,可……可分明是公子把我变成孩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