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骋无言以对。
当年,他救下十五岁的褚愈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褚愈之心理受创严重,十分自闭,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除了他。
所以,他只能承担起了照顾褚愈之的责任,一日日陪着少年,走出过往的阴霾。
不承想,无论多少年过去,在褚愈之心中,永远都住着一个小孩儿,一个需要被谢骋爱重的小孩儿。
这份偏执,无人可破。
直至此时,谢骋忽然现,褚愈之的心病,从未痊愈,只是被他自己藏了起来。
外人眼中的天子,励精图治,才干非凡,帝王心术亦运用的炉火纯青,是不可多得的一代明君!
但只有夏元帝自己清楚,他是个病人。从出生便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一旦拥有过,便会食髓知味,如溺水之人紧抓着浮萍那般,宁死不肯放手。
沉静的屋子里,夏元帝压抑的哽咽声,落针可闻。
谢骋感觉胸口闷,不由疑窦丛生。他明明在阴阳鬼市作了交易,为何近日来,总是会产生情绪波动?
他得不出答案。
但他本能地俯下身子,伸出大掌,如同当年一般,轻轻抚上少年的脸庞,温声说:“别怕,我一直在,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孩子也好,大人也罢,随你高兴,我不会怪你的。”
夏元帝泛红的眸子,怔怔望着谢骋,许久后,终于露出满足又欢喜的笑容。
折腾了一夜,祝宁、谢骋和夏元帝各自休息,直到午后才陆续睡醒。
但谢骋睁开眼睛不过一息,又迅阖上了眼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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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它,眼不见,心不烦。
因为魏骁趴在床前,胡子拉碴的一张脸,无限放大到了谢骋眼前,十分惊悚吓人。谢骋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直接给上魏骁一拳。
“公子?”魏骁见状,顿时恼了,“公子你这是何意?我们一别多日,你是一点儿都不想我吗?”
谢骋听声辩位,伸出一根手指,戳上魏骁的脑门,将魏骁戳离他小半步,才缓缓掀目,道:“你几时回来的?”
“一个时辰前。”魏骁答道。
谢骋坐起身,打量着风尘仆仆的魏骁,眉头深蹙道:“那为何不去洗漱更衣?一身的汗味儿,你是想熏死我?”
“公子,你没有心!”魏骁大声叫屈,“我日夜赶路,跑死五匹马,只想提早一刻见到公子,回了府,听管家说公子还未起床,我便一直守着公子,希望公子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哪晓得,公子竟不待见……”
“停!”
谢骋揉了揉耳朵,“你再聒噪,就甭踏进我的房门了。”
“公子……”
“立刻去梳洗,换身行头再来见我!”
“是!”
魏骁灰溜溜地离开了。
隔壁屋子里的夏元帝,聆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不觉勾起了唇角,这个憨傻的魏骁,若是知道他住在谢骋隔壁,甚至还和谢骋同睡了好几夜,不得气的上蹿下跳?
“老爷!”
突然,李仲踏进了谢骋的房门,声音里透着丝急切,“老爷,不好了!陶将军父子带人围了咱家府门,逼老爷出去给他们一个说法!”
谢骋不疾不徐地问道:“什么说法?”
李仲简明扼要的回道:“昨儿个夜里,紫云岭有巨大的异响声传出,陶家祖坟就在紫云岭呢,陶将军赶去查看情况,结果紫云岭被北镇抚司封山了,所以他们来找老爷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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